关于狂欢节、街头争端与女人们的梦幻剧,除了混血女人和黑皮肤女人,还有一位瑞典姑娘(她其实是冰岛人)(第14/17页)

这个名字是阿尔杉茹起的。他离开印刷作坊,教后进学生识字、算数,成了库何的合作伙伴。既是工作伙伴也是玩乐伙伴,因为库何把他微薄的收入存了起来。他的目标是收购“民主印刷作坊”。在这个作坊里,伊斯特旺·德·多里斯先生编辑印刷歌手故事、流行风尚、比赛诗集、通俗小说;这些小册子的封面是里迪奥用木头雕刻的。伊斯特旺先生年老体衰,患了风湿病,走路都用脚拖着地,他承诺等到他决定退休的那天,就把作坊以分期付款的形式卖给库何。

他等待着“民主作坊”的铅字与顾客。在等待过程中,奇迹之篷就成为一切的中心,整个城市最有活力的心脏。这里的大众生活强大而又激烈,已经从主教堂广场和卡尔莫门的耶稣神殿延伸到了圣安东尼奥,包括了佩罗林尼奥、塔布昂、上玛希埃尔和下玛希埃尔、圣米盖尔、鞋匠中心区和“烟散市场”(也就是“圣芭芭拉市场”,全凭阁下的喜好选择[13])。

靠着木板雕刻、奇迹绘画、拔牙卖药、点灯表演,里迪奥·库何挥洒汗水挣着宝贵的小钱。此外,许多事情也正是在这间屋子里商讨决定的。这里不断产生新的想法、新的项目,并在街头、聚会、神殿得以实现。他们讨论一些重大事件:比如“圣父”“圣母”的换届、游行的主题曲、每片圣叶的魔力状况、巫术祭祀的流程。这里组成了三王节游行队伍、狂欢节的阿佛谢、卡波埃拉学校,确定聚会、庆祝仪式的各项事宜,采取必要措施保证圣主邦芬清洗节和耶曼娅赠礼节的成功。奇迹之篷就像议会,能够将穷人中最有威望者聚集起来,是一个成员众多、万分重要的议会。这里能够看到伊娅络里沙、巴巴拉奥[14]、文人、圣像雕刻家、歌手、狂欢节舞者、卡波埃拉大师、艺术与工艺大师,每个人都有独特的价值。

正是从那时开始,年仅二十多岁的佩德罗·阿尔杉茹养成了做记录的癖好——逸闻趣事、新闻报道、姓名、日期、不起眼的细节——只要跟大众生活有关,一切都记录下来。这有什么用呢?没人知道。阿尔杉茹如此博学多才,之所以选择这样做,应该不是出于偶然。他还这么年轻,已经在桑构家里占据高位:人们推举他为奥茹欧巴。这个头衔有无数竞争者,其中不乏见多识广的元老级人物。然而这个头衔最终给了他,连同一系列的权利、义务。当桑构选中他、宣布他是奥茹欧巴时,他还不满三十岁: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桑构有自己的道理。

在坎东布雷神殿和街头巷尾都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正是雷神桑构命令阿尔杉茹什么都看,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写下来,因此才将他封为奥茹欧巴,桑构的眼睛。

佩德罗·阿尔杉茹三十二岁那年正好是1900年。这一年,他成为了医学院杂役,同时在坎东布雷神殿上任。他教给学生们一些基础知识,马上受到学生欢迎。他之所以能得到这个职位,全靠玛耶·巴散的帮助。她在社会各界都有熟人朋友,甚至连一些政府高官都对她有所忌惮。通常情况下,有人提起一个政府要员、商界精英,甚至教堂神父,巴散妈妈都会小声说:“他是我们的人。”在所有这些人中,无论老少贫富,她最喜欢佩德罗·阿尔杉茹,他们的首领。

10

科尔希和牧羊女们一起排练。她是新的启明星,一颗真正的启明星。前任启明星伊莱妮不能来了,她要去雷孔加夫与一个钟表匠共同生活。如果她不去的话,圣阿玛鲁城的蔗糖厂和蒸馏器就会失去时间,失去日期,因为钟表匠从巴伊亚路过时看到了伊莱妮,便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牧羊女们踏着伦杜[15]的舞步来来回回,严格遵照舞场指挥里迪奥·库何的命令。科尔希从他们每个人面前经过,吸引了阿尔杉茹的目光与赞许的笑容。稍微靠后一点,德黛也得到了赞许的微笑,她的心跳得厉害。虽然还只是一个没开苞的小姑娘,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出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