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危兆(第13/15页)

正在思忖,阿威满脸兴奋地撞进来,张嘴刚要喊,看见梅迎春脸色一沉,立即敛气噤声,凑到梅迎春的跟前,才低声道:“殿下,公主要我来告诉您,她接到袁先生了,现在已经和袁先生、狄先生一起前往营地,请您也速速过去。”

“太好了!”梅迎春情不自禁地猛拍大腿,阿威惊奇地发现,当真正的喜悦点燃阴沉的眉目时,那张脸其实也是亲切生动,充满温情的。

连续奔波了十多天的袁从英,刚刚回到巴扎后的小院外,就被蒙丹逮了个正着,于是只好连马都不下,便随着蒙丹前往庭州城外草原上的营地,狄景晖和韩斌自然随行。他们刚到营地后不久,梅迎春也迫不及待地赶来。阔别四个多月,金城关外沈宅,那个滋味万千的漫长除夕夜似乎还在眼前,今天他们再度碰面,却已经是西域边城,天高云阔的草原春色了。

实在是有太多的话要说,但也只能一桩一件慢慢交代,更来不及多道离情别绪,话题就切入扑朔迷离的现实。他们越聊心情越沉重,越谈感觉越紧张,连饮入口中的葡萄美酒也变得苦涩,难以下咽。

蒙丹首先告诉袁从英一件叫人悲愤难平的事情:她和狄景晖根据袁从英的嘱咐,在他走后第二天就去了永平巷后的土山,一方面收殓高长福的尸体,另一方面探查被袁从英结果的瀚海军杀手们的痕迹。然而,当他们到达现场的时候,发现已有人抢先一步,把杀手们的尸体悉数运走了。这些人行动得似乎很匆忙,竟然没有找到被袁从英藏在近旁树丛之下高长福的尸身。

蒙丹和狄景晖又沿着山坡继续搜索,很快在距离高长福被杀地点不远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同样全身血迹早已气绝身亡的老妇人,从她的样貌打扮,还有掉落在身边装着少许金银细软的包袱看,这老妇人一定就是高长福的家眷。与高长福一样,也被残忍地杀害了。

听着二人的叙述,袁从英因为疲劳过度而苍白至极的脸色更添晦暗,他冷笑着道:“那些转移杀手尸体的人不是没时间找到高长福的尸身,而是根本无意去找,他们不怕高长福夫妇的尸体被人发现,或者说正想以此作为一个信号,警告想挑战他们的人,如果再不识相,那么必将与高长福夫妇同一个下场!”

狄景晖咬牙切齿地道:“咳,我们可是全听了你的吩咐,没有报官啊。”

“报也报不出丝毫名堂的。”

“可死了两个人,官府难道连个说法都不给?”

袁从英再度冷笑:“被过路匪人谋财害命算不算说法?要想搪塞你还不容易!”

狄景晖不肯罢休:“金银细软都没有取走,怎么能说是谋财害命?”

袁从英揉了揉额头不再说话,蒙丹看看他的样子,扯了扯狄景晖的衣袖,低声道:“行了行了,就你爱扯废话。”随后又对袁从英道:“我们把高伯夫妇的尸身都收殓好了,现暂存在城内的济业寺,只说是家中老人故去,那座寺院很隐蔽,停放一段时间应该没问题。”

袁从英点了点头,叹息:“等高伯的子嗣来给他们入土为安吧。”

听到此处,一直沉默的梅迎春突然开口了:“从英,我听下来,这个高伯是瀚海军沙陀团的老人吧,又是被自称为瀚海军的歹人所害,因此我推想你走的这十来天,是不是去调查瀚海军沙陀团的动向了?”

袁从英的目光一凛,思忖片刻方道:“梅兄,事关大周边境军务,恕从英不能和盘托出。”

梅迎春有些尴尬,随即又表示理解地干笑道:“这是自然,呵呵,我不过是想助你一臂之力罢了,并不为其他。”

袁从英也抱歉地朝他举了举酒杯,两人各自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目光交错间,袁从英突然眼睛一亮:“梅兄,你刚才谈到在洛阳发生的事件中,你收下了一名东突厥默啜可汗派出的奸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