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女巫(第14/16页)
那人翕动着嘴唇还未回答,却被折回身来的领头者投来短刃,直插入前胸。
袁从英冲前两步,单刀翻飞,把他们一个不剩全部结果了。
返回高长福身边,袁从英将他抱在怀中,连叫几声“高伯”,高长福悠悠一口气回过来,无神的双眼盯在袁从英的脸上,喉咙里面嘶哑地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沙陀、陀团……危险,找……武逊……”
袁从英连连点头,贴着高长福的耳朵道:“是,高伯,我知道了,找武逊,沙陀团危险。”
高长福喘了口气,突然猛地揪住袁从英的衣服,直勾勾地瞪着双眼,喊道:“钱……”手一松,垂下了脑袋。
袁从英紧咬着牙,轻轻合上高长福的眼睛。他抱起高长福的尸体,往旁边走了几步,挥刀砍下树枝,掩在高长福的身上,随后便头也不回地循着小径而去。
袁从英赶回家时,蒙丹几个正等得心急火燎,一见他身上的血迹,全都吓了一大跳。袁从英匆匆把经过说了一遍,大家鸦雀无声,心情沉重而惶恐。危机如影随形,寸步不离地紧跟着他们从沙陀碛、伊柏泰,一直来到了此刻的庭州。接下去,还会发生什么更可怕的事情呢?
烛光暗影中,袁从英凝神沉思了许久,才长长地吁了口气,道:“我要离开几天。”
“离开几天?”狄景晖和蒙丹不解地齐声发问。
“是的。”袁从英点头,“我要去办些非常重要的事情,短的话七八天,长的话可能要十多天。在这段时间里,”他朝蒙丹微笑了一下,“红艳,我就把他们两个托付给你了。你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蒙丹疑惑地道:“这没问题,不过……”
袁从英打断她的话:“明天一早你就去骑兵队带几个最精干的弟兄来,这些天就一起住在这里。应该不会有事,这样做只是以防万一,所以大家要谨言慎行,千万不要惹是生非,一切等我回来再说。另外,那时候梅兄也该到庭州了,我们会有更多的帮手。”
狄景晖点着头道:“你放心吧。不过,你这样离开,不算私离驻地吗?如果瀚海军追问起来……”
袁从英道:“钱归南不在庭州,瀚海军又似乎很忙碌,短时间内应该顾不上我们。假如有人来问,你就想办法搪塞,只要拖过这几天就行了。”
三更都已敲过,裴素云仍然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她也不想点安神香,就干脆起身下地,到外屋打开窗户,天山的雪峰在月夜之下只有个模糊的轮廓。她靠在窗前,痴痴地望了一阵子,习习凉风灌入屋内,裴素云拢了拢雪白的披肩,悠悠地叹口气,伸手合拢窗扇。
回过身来,一眼看见坐在桌前的袁从英,裴素云倒退了一步,心中却并不怎么慌乱,莫名中,她似乎已经料到他会来,或者说是在期待着他来吧……袁从英站起身,向她抱歉地笑了笑,轻声道:“是不是吓到你了?对不起。”
裴素云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袁从英看不清楚她掩在阴影中的脸庞,于是再次对她微笑,接着解释:“本来应该叫门的,可你院子外面围了些人,我不想让他们看见,所以就……”
裴素云一惊:“我家外面有人在监视?”
“是,前天晚上我送你回来时,还没有。”
裴素云轻轻咬了咬嘴唇,终于从窗前缓缓走出,袁从英注意地观察着她的神情,轻声问:“你知道那些是什么人吗?”裴素云木然地摇头,袁从英又问,“要不要我去抓一个来问问,很容易的。”
“不必了。”裴素云冷冷地回答,走到桌边坐下,抬头看到袁从英仍然站着,她做了个请坐的手势,随后便垂下眼帘不再看他。
袁从英略一犹豫,还是在裴素云的对面坐下了。桌上只点着一支红烛,青白的火焰笔直向上,蜡油顺着烛身缓缓滴落,凝成斑斑烛泪。屋外传来两声凄厉的猫叫,裴素云不觉打了个寒战,心头刚刚聚起的暖意又化为乌有,抬头望了眼袁从英,看他紧抿双唇全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于是她冷若冰霜地问道:“袁先生半夜三更来到妾身的家中,不是就为了这么坐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