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女巫(第13/16页)
他刚从一家卖金器的铺子出来,就感觉有人从背后蹑步上前,伸手抓他的衣襟。袁从英何其敏捷,根本未容那人近身,就把对方的胳膊牢牢拧住。那人疼得龇牙咧嘴,在他的手上拼命挣扎,口里还抛出一长串叽里咕噜的突厥语,袁从英一瞧,原来是个突厥小孩,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看样子是个野孩子。
袁从英朝他瞪了瞪眼,微微松开手,用突厥语问道:“你想干什么?”
这小孩听他语气还挺温和,胳膊也不觉得疼了,这才擦了擦汗,转而用汉话问:“唔,你是袁校尉吗?”
袁从英一愣:“是,怎么?你认识我?”
“不,是有人让我给你带封信。”突厥小孩说着从怀里掏出张皱皱巴巴的纸,袁从英接过来正要打开,一不留神那小孩就撒腿跑掉了。
袁从英也不追赶,就看这纸条上潦草地写着:永平巷后,土山半坡草亭,高长福。袁从英顿时紧张起来,永平巷就是高长福居住的巷子,这个后山,应该指的是高家堂屋后窗所对的那座小山包。
他定了定神,对照了下手中高长福所编写的商铺册子,果然是同样的笔迹。袁从英再不敢怠慢,立即快步朝永平巷的方向赶去。先来到高长福的家门前,袁从英瞥了眼屋上的锁,还是昨天自己给挂上的,后墙上的窗户也关得好好的,没有任何动过的痕迹。他朝屋后的土山上走去,周围静悄悄的,天边落霞璀璨,几声乌鸦的聒噪,远远地自山顶传来。
这土山中只有一条曲折的小径,铺满了乱石杂草,不像常有人走动。山间林木葱茏,本来就遮天蔽日,此刻夕阳西下,小径上更显幽暗。袁从英一边留意着四周的动静,一边快速登山,没多久就翻过山顶,他自山顶往后山望去,依稀可辨一座小亭伫立在半山坡上。袁从英立即循着小径往后山下去。天色越来越暗了,眼前的山路差可辨认,进了小草亭,里面哪有高长福的踪迹,袁从英四顾茫然,决定先等等再说。
这一等就等到天完全黑透了,清冷的月光洒在草木之上,目光所及之处遍地银霜。突然,袁从英在前方的山脉处看见一处火光跳动,忽左忽右,迅急地变换着方向,似乎在漫无目标地疯狂奔跑,远远地还能听到些刀剑相碰在山间引起的回音。袁从英心中顿时揪紧了,他飞身向火光而去,尚未靠近就听见激烈的打斗声响,面前林木稀疏处,一个满身满脸都是血的人朝他狂奔过来,袁从英抢前将那摇摇欲坠的人扶在臂膀中,果然是高长福!
高长福面色惨白,胸前背后血流如注,袁从英匆匆一瞥就知道他已身负重伤、命在旦夕,立即封了他几处大穴止血,刚扶他躺在地上,追兵已到。袁从英将高长福护在身后,右手握紧钢刀,扫了眼将他们团团围住的追杀者,人数不多,才十来个,轻甲短械。看见袁从英,这些人也不多话,互相点了点头,便一起挥舞着刀剑拥上来。
袁从英摆开钢刀,飞快地撂倒了三四个。剩下的那些人没有预料到他厉害至此,顿时慌了手脚,犹豫着不敢再向前,袁从英也不进逼,将刀平端在身前,冷冷地问:“各位和这位大伯到底有何恩怨,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杀手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领头的厉声道:“我们是瀚海军,在追杀逃犯,你这人不要多管闲事!”
“瀚海军?”袁从英不觉大惊,厉声道,“我也是瀚海军校尉,却不知道这位高伯犯了什么大罪?”
“你是瀚海军校尉?”杀手们显然也大出所料,稍一迟疑。领头者猛跺脚喊道:“弟兄们,少和他废话,杀人要紧,快跟我上!”
众人再度一拥而上,却根本不是袁从英的对手,袁从英感觉到高长福已气息奄奄,不敢再多花时间纠缠,便干脆利落一刀一命。那领头者见势不妙,带着最后几人扭头就逃,袁从英不及追赶,只抓住地上一个还剩口气的逼问:“你们到底是不是瀚海军?受何人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