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4/5页)
这座宅院有人守卫吗?这是警卫工作的一部分吗?不对,这没道理。倘若有人守卫,那么他在见到管家之前早就让人给拦下来了。这么一来,这一定是……麦特的谨慎让他松了口气。任务来了——别站在礼拜堂附近让自己像个傻瓜,而是要采取可靠的行动——美其名是要为自己的蠢行来向这家人赔罪:事实上,打心坎里,他知道这是想补偿自己的挫折。
人影消失了。那道光线很微弱,刚才它只是碰巧照见那件雨衣,但是它可能还会再照到。麦特贴着墙壁走,同时紧盯着那道微弱的光线。此刻他又听到打字声:声音一定来自发出光线的同一个房间。
随后他又看见那个人影。一只肥胖的嫩手伸进光线中。那只手摸索着,仿佛要抓住什么似的,然后似乎轻轻地推开了窗户。细微的光线几乎不为人知地逐渐加宽。打字声停止了。
他看不见黑暗雨夜中的身体,只看得见一只手——一只女人的手。不对,再想想,那可能是男人的手,只是柔嫩秀气,还戴了戒指。倘若……接着,黑暗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那只手消失了。光线立刻照着雨衣客的身影,并正快速地朝麦特笔直跑来。同时光线也照亮那个人另一只手上握着的金属。
现在行动的时机到了,突然、意外、让人无限宽慰。雨衣客在湿冷的黑夜中直冲向麦特,他发出一声怒吼,有一会儿麦特感觉某个钢制的圆筒抵住他的肋骨。接着他被某样东西绊倒,两人双双跌在潮湿的草地上。
打斗是一回事,你同时会感受到自由、痛苦和狂喜。论打架,雨衣客根本不够看,肥胖的软脚虾一个。但眼前这又是另一码子事了,因为他手上握着一件连最厉害的打手看了都畏惧三分的小武器。
那把武器两度抵着麦特的身体。他的背脊两度发出寒战,倘若他有时间思考,他也许会认出这是害怕的感觉,他平安地闪开。然后,匆匆做出一个空前绝后的即兴扭转动作,麦特安全地跨坐在雨衣客的柔软大肚皮上,弯身压制那只握着武器挣扎的手。
“丢掉它,”他语气镇定得连自己也吓了一跳,“安分点,”为了强调这项要求,他在橡皮肚上弹跳了一下,“爸爸叫你把它丢掉。”
雨衣客嘴里迸出一连串麦特听不懂的语言。他唯一的回答便是益发紧握他的手腕,麦特的另一只手感觉到一股比雨水还温暖的液体。
“我建议你,”黑暗中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先将他打昏,再把枪拿走,他不会乖乖就范的。”
无论这个建议发自哪里,都相当正确。麦特立刻松开雨衣客的左手,同时伸出右手对着他的后脑勺一拳打个正着。挣扎突然停止。
“干得好,”那个声音说道,“我们到屋里去。”
麦特全身湿透地站起来,小手枪现在在他手中。
“你是谁?”他问。
“那不是我该问的吗?毕竟,我住在这里。”
“哦。那么你是沃尔夫·哈里根啰?”
“先别客套,我们先把这笨大个儿弄进去再说。不能任他在这儿发烂发臭——他可能会弄脏槌球场。哦,是的,你们刚才滚来滚去的地方是个槌球场。来吧,我拉你一把。”
进了书房后,麦特一脸崇拜地看着沃尔夫·哈里根。对方并不是麦特预期中文如其人的沉默精明学者。哈里根的身高比六呎高的麦特整整高出两吋,身材相当魁梧。他在房里走来走去——将雨衣客放在沙发上,关上法式落地窗,倒饮料——只有肌肉运用自如的人才能有如此柔软的动作。即使他的灰发看起来也象征力量,而非岁月的痕迹。除了在这栋屋子和光明之殿外,麦特未曾在别的地方见过他;但不知怎的,他心头却浮现沃尔夫·哈里根顶着白云乘坐登山火车或驾驶帆船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