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闻古曲雅醉叙清楼,悟前因猛醒博采店(第15/18页)
那女人吓得脸都白了,一边摇手一边向后退去,“这书寓里住过姐妹三个,大的两个都死了,小的在这里面上了吊,平时就穿青衣服,这房子十多年没人住了,你莫不是见了鬼了?”说着便扭头跑了。
郑涵回头望去,仔细看来,门锁上锈迹斑斑,封条己是破旧泛黄,门槛上浮灰深浅,苔痕浓淡,少说也有十余年光景,站在门前,只觉一阵阴恻恻的风从里面吹来,顿觉森然透骨,外面虽是朗朗乾坤,炎炎烈日,却越发寒凉彻骨。
“那青衣姑娘,难道是谢红袖的鬼魂?我所见的,难道真的是抱恨而死的冤魂向我诉说不平?那柳寒江呢?他为什么和这种地方有来往?……”
郑涵回到桑庐后,发现门前有两个戴黑色礼帽的人,正在鬼鬼祟祟地打探。
郑涵一向机警,又有昨夜之鉴,知道情况有变,只装作过路,向另一条大道走去,不想那两个戴礼帽的人似乎是认识他,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郑涵越走越快,又转过了几条里弄,那两个人到底是本地人,熟悉路况,狗皮膏药一般,贴得紧紧的。
郑涵转过一条路,见路上有安南寻捕,忙走上前,用英文求助。
那安南巡捕见他衣冠出众,像个上等人的模样,再看后面两个人,面目猥琐,行踪鬼祟,果真上前盘问,郑涵这才乘机脱身。
郑涵知道自己被盯上了,“桑庐”前暗探遍布,怕是一时回不去了,思来想去,还是先去“芙蓉里”,打探柳迪的消息。
他怕有人盯稍,不免东行西绕,穿堂过巷,至下午时,方才到“芙蓉里”。
然而他刚走进“芙蓉里”,却发现刘则轩正在弄口等着他。
“刘大哥,”郑涵又惊又喜,“你怎么在这?”
“有危险,上车再说!”刘则轩忙拉他上车。
郑涵心细,这车也不是桑家常开的那辆。
开上了一程,至一处偏僻路段,刘则轩方才叹道,“这下我们有麻烦了!”
麻烦?是自己惹的祸吗?不想牵连了桑卫兰一家人。
郑涵心中自责,“对不起,拖累你们了!”
“不干你的事,”刘则轩摇了摇头,“不过,我恐怕谁也脱不了干系!”
刘则轩开车,不回“桑庐”,反而开至锦江饭店。
桑卫兰在二楼长期包住了一套房间,原是款待客人之用。
“稻香村”之行,李楚岑之死,李宅突然起火。
无论如何,桑卫兰已是脱不了干系了。
夏谙恕去火场之后,一无所获,迁怒于桑卫兰,令人在上海警局报案,指证杀桑卫兰杀人放火,上海警局迫于他的权势,下了通缉令。
而桑卫兰一向在法租界居住。
警察局于是知会法租界寻捕房,共同缉拿要犯。
桑卫兰从“稻香村”回来,才行至半路,就得到了巡捕的线报,“桑庐”是不能回了,又不敢明目张胆地开出法租界,以防被查,于是掉转车头躲入锦江饭店内,再图出路。
一回到房间里,夏谙慈便病倒了。
大概是因为惊吓过度吧?桑卫兰又担心又自责——当时就不该带她去!可事已至此,上天入地,无所遁逃,也不能后退,只能想办法破案了,找出杀害李楚岑的凶手,还自己一个清白了。
桑卫兰一世精明,竟会落到如此地步!自己想来,也不觉苦笑了。
深夜,刘则轩将郑涵接回锦江饭店,郑涵刚一进门,便迫不及待地道:“桑老板,我有事要和你说!”
桑卫兰望着他笑了笑,“好,我正有事找你!”
几个人都心事重重,胡乱吃了些点心。
夏谙慈直嚷头晕,自去睡了。
刘则轩亦推有事,早早去了。
桑卫兰与郑涵仍至书房,促膝长谈。
“桑大哥,原来你和若希儿,还算是亲戚!”郑涵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