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8/17页)

[6]奥菲莉亚:《哈姆雷特》中的女子,因哈姆雷特待她冷热不定,溺死在水中。

[7]哈丽艾特·雪莱(1795-1816),原名哈丽义特·威斯持勃鲁,雪莱的第一个妻子。1814年分手后、于1816年投河自尽。

[8]保尔·策兰(1920-1970),原名保罗·安切尔,奥地利诗人。

他下了电车,朝黑头发姑娘的别墅走去,这座别墅曾经目睹过他象胆小鬼一样地逃掉。

他在想着泽维尔。

最初,只有雅罗米尔。

然后雅罗米尔创造了泽维尔,他的替身;他的第二存在,梦幻一般的、喜欢冒险的。

现在,清除梦幻与现实,诗歌与生活,行动与思想之间冲突的时刻已经来到了。为了结束泽维尔和雅罗米尔之间的分裂,两者必须合而为一。幻想的人必须成为行动的人,梦想的冒险必须成为生活的冒险。

他正在走近别墅。又感到了从前那种缺乏自信的痛苦。喉痛加剧了他的紧张(因为他感冒了,玛曼那天晚上不想让他当他到了门口时,他犹豫了。为了鼓起勇气,他不得不回忆他最近的成就。他想到了红头发姑娘,她的受审,想到了警察和他仅仅凭借力量与意志而调动起来的,一连串事件……”我是泽维尔,我是泽维尔,“他不断地对自己说,然后摁了门铃。

聚集在房间里面的人都是年轻的男演员,女演员,画家,以及布拉格艺术学校的学生:别墅的主人格外引人注目,他把这幢房子的所有房间都辟作聚会场所。拍片姑娘把雅罗米尔介绍给几个人,递给他一个高脚酒杯,请他随便饮他最喜欢的酒,然后就离开了他。

雅罗米尔穿着一件黑外套,白衬衫,打着领带,他感到非常拘谨和呆板;其他人都穿得很随便,有好几个男人穿着毛衣和宽松的裤子。他在椅子里局促不安,最后脱掉他的外套,把它扔到椅背上,松开领带,解开衬衫,这样才使他觉得好了一些。

来宾们在企图引起大家注意方面一个胜过一个。年轻男演员的举止就象在舞台上,不自然地高谈阔论;每个人都想给别人留下机智或有创见的深刻印象。雅罗米尔饮了几杯酒后,也想在聚会上出出风头。有几次他成功地甩出一句他觉得很机智的嘲讽话,引起了人们几秒钟的注意。

喧闹的舞曲透过墙壁咚咚咚地传过来。几天前,政府把二楼的第三间房子分配给了一家新房客。留给玛曼和雅罗米尔的两间房子就象一个宁静的小巢,被四面八方的嘈杂声包围起来。

玛曼听见了音乐声;她独自一人,她在想那位拍片姑娘。第一次看见她,她就感到在这位漂亮的姑娘与雅罗米尔之间存在着一种内在的危险。她极力与她交朋友,以便在迫近的战斗中,为她儿子获得一个战略地位。现在她羞惭地意识到,所有这些策略都是徒劳的。姑娘甚至没有想到邀请玛曼参加她的聚会!他们完全把她推在—边。

这位拍片姑娘曾经向玛曼吐露,她之所以在警察电影小组工作,只是因为她出身于一个富裕家庭,需要政治上的保护,使她能够继续她的学业。玛曼明白了,这位富有心计的姑娘特点就是把一切都变成为她的利益服务。她不过是利用玛曼作为一块踏脚石,来得到她的儿子。

大家的竞争还在继续:有人演奏钢琴,几对男女在跳舞,高声的谈话和笑声从一堆堆的人群中传来。每个人都想用妙语来吸引别人的注意:在大庭广众中超群出众,哪怕一瞬间也好。

马尔特诺夫[9]也在那里:高大,英俊,穿着他那优雅的军服,佩着短剑,被女人们围住,还真有点适合于歌剧呢。啊,这个男人使莱蒙托夫多么激怒!上帝不公平地赐给一个傻瓜一张漂亮的脸,却给了莱蒙托夫一双短腿。但是,假如诗人缺少一双长腿,他却有一种杰出的嘲讽才智,这种才智可以使他高出于众人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