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是吾师(第8/14页)

女人洗了个漫长的澡,长得我脖子都疼了,我换了个姿势,望着屏幕上的她从浴缸中伸出一条修长的、象牙色的腿,然后是另一条。再然后,我看到她平坦小腹下鹅黄色的毛发。

该吃药了,乔配了一种药,这种药可以减慢我们的心率,进而减少能量消耗,另一个重要功能是阻断睡眠中枢,让我们在漫长的监控期内远离睡眠。

可我发现这种药还有另外一个作用:它使我勃起了。我觉得那是药的副作用。

两个黑衣壮汉干净利落地放倒了另外两个黑衣壮汉,然后掏出枪对准躺在地上的黑衣人的头,“噗噗”,那声音就像垂死的人放的最后一个屁。黑衣壮汉把枪插进腋下,整了整西装,向不远处的教父走去。

果岭上,教父和一个戴着白色鸭舌帽的男人相对而坐,中间是一张白色圆桌,桌上摆放着一瓶波尔多红酒,一只胖乎乎的玻璃杯,一个水晶果盘里盛着提子和切开的香橙以及其他我叫不上名的果品。白色鸭舌帽男人的右手边,一个跷着腿的、穿白色低胸晚礼服的女人坐在那儿,胸前的项链坠闪着钻石特有的光,她的脸隐藏在一个巨大的宽檐凉帽下,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两片鲜红的唇。

这时两个黑衣壮汉已双手交叉站在了教父身后,白鸭舌帽抬头望了望黑衣壮汉,手中的酒杯微微抖动。

你的人已经处理了,教父抬手打了个榧子,他身后左侧的黑衣人像军人一样上前一步,拿起餐巾裹着波尔多酒瓶,把血红的酒倒进杯子。教父狠吸了一口雪茄,冲白色鸭舌帽喷过去,灰白的烟雾仿佛一只迅猛袭至的拳头。说吧,我们的账怎么算。教父端起酒杯说。好像我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权利了,烟雾散去后,白鸭舌帽一仰脖把杯里的残酒干了,他说,没错,当初是我把你的行踪卖给警方的,我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你活着出来,看来我错了。

“砰”的一声,波尔多酒瓶在教父油光可鉴的头上炸开,戴宽檐凉帽的女人手中攥着酒瓶残破的颈,她似乎愣了一愣,随即向教父的咽喉刺来。

教父的头没动,女人的手已经在教父的手里,教父只攥了一下,酒瓶的残端就掉在桌上,女人的嘴唇血色尽失。教父冲女人笑了,笑容里似乎有那么点儿赞赏的味道。教父扬手把女人旋转了一圈,像水兵舞的动作,此时女人那只杀人的手已经压在身下,像个情人似的躺在教父怀里。

慌乱的女护士正在给牙医的后脑消毒,趴在牙科诊疗椅上的牙医低垂着头,像是睡熟了一样。消完毒,女护士让牙医抬起头,好为他缠绷带。

你可以告她的。女护士说。

告她什么呢?牙医问。

告她……女护士说,告她家庭暴力。

牙医摸了摸缠好绷带的头,转过身冲女护士咧了咧嘴角。这可真是个好理由。牙医说。

女护士收拾消毒盘,把刚才用来缝合的器具用纱布抹净。

你应该跟她离婚,女护士说,这样下去会毁了你。

快了。牙医说。

抱歉,你说什么?

我说快了,牙医说,快结束了。

酒吧里群魔乱舞,重金属音乐把监视器前的我震得心怦怦跳,鼓膜隐隐作痛。

女人趴在吧台上,酒保给了她一杯血腥玛丽。我第一次知道这种酒,第一次知道还有这么一种有着如此恐怖名字的酒。

教父伸手把宽帽檐女人脚上的鞋扒下来,拿在手里把玩,还凑到鼻下嗅了嗅。这只鞋通体红棕,鞋的外侧镶嵌着星状钻石,鞋跟儿据我目测,接近二十厘米,末端尖锐如锥。

教父抱着女人站起身,背心一耸,把女人向右后方的黑衣壮汉抛过去。黑衣壮汉接住,向同伴使了个眼色,两人向一片树林走去。女人一只有鞋一只没鞋的脚踢腾着,却没听到任何叫骂或者呼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