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分 海蒂的出走(第14/17页)
“哇,看看谁来了!”应门的那男人说。
“有什么好事,斯库特?”劳伦斯说。
“楼下有场子。我以为你明天才来呢。”
“我不能久留,斯库特。我需要你欠我的那50块钱。”
“我还没有钱呢,我们都还没开始玩呢。”斯库特咯咯笑道。
“我知道你肯定有。”
“我得用它来当赌注。你知道在大干一场之前我没有多余的闲钱。”
劳伦斯用脚尖踏踏地面。
“你怎么踏都行,你得进来参与。雷和他们都在这儿呢。”斯库特说。
巴尔的摩最厉害的高手都来了。劳伦斯可以赢上500美元了,说不定更多。
“我跟你说了,我不能久留。”
“你要是着急要钱,就乖乖地把你的屁股放在这儿,看看在桌上能赢到什么。”
“我没有时间!”劳伦斯说。
“那就挤时间。你怎么回事?”
斯库特走进后门里的楼梯,劳伦斯跟在他身后进到火车站里头。空气里充斥着煤油和空调味。头顶上,发动机慵懒地空转,铁轮在轨道上长声尖叫。劳伦斯和斯库特走进一处很低的走廊,走廊很窄,他们两人只能一前一后。转过一个弯后,一束光从走廊尽头一扇半掩的门里射出。
“看看啊。”劳伦斯和斯库特走进房间时雷说。
八个男人围坐在一张桌前,桌上堆满了薯片。几个打牌的人头顶上烟雾缭绕,像一片云层浮在上方。一个穿绿色紧身裙的女人坐在房间角落里,旁边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摆着吃的、咖啡壶,还有一瓶威士忌。这种赌博的场合通常总会有个谁的女人跟着。过不了几个小时她就会张着嘴巴打起盹来。他们会把她送上楼,再喝点酒,抽点烟,然后所有人望着她裙子底下的翘臀一摇一摆。低低的屋顶上挂着几盏油灯,煤油味弥漫在这个又封闭,又闷热,又乌烟瘴气的房间里。
雷把他的好运石放在桌上,他不时心不在焉地用拇指摆弄。秘密暴露了,劳伦斯心想,他从来不知道要把那东西装衣兜里。
“先生们。”劳伦斯说。
雷的面前堆着薯条,还有一杯水。他不喝酒,也不抽烟,瘦得跟小巷里的猫一样。劳伦斯清了清嗓子,又拉了拉衣领。
“你来玩吗?”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人问。
劳伦斯看看房间——管钱的那男孩数了一堆二十块钱,一共大概六百,或者七百块。劳伦斯最终肯定要大玩一场的,只是不是今晚——他和海蒂在一起的第一个夜晚。当然,她早晚要习惯他的缺席、他的晚归。而且,他需要重新开始出远门了:一个星期至少要去纽约一趟,去玩点大的,再去华盛顿玩点别的,赢了大钱以后他得保证手里有流动资金。现在可是有九张嘴在等着吃饭。劳伦斯定睛看着手里的钱——周一以前他就能给海蒂找到房子。
“你到底玩还是不玩?”雷说。
“嗯,我不是光来看的,不过我得先去处理点事情。”
几个牌友交换了下眼神。
“什么意思,你还有事情要处理?我们这里有人从波士顿大老远跑过来。”雷拿起他的好运石,在他的手心里摇晃。“我们一群人要等你一个?”
“我们也有事情,妈的。”刚才那个陌生面孔说。
雷看了看他,那人又低头吃起薯片来。雷站起来,他朝劳伦斯走近一步。
“你在耽误我们的时间,而且你也知道我不喜欢有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这不是什么该死的乡村聚会,你最好乖乖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