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北方有北极光(第17/22页)
二傻姐说起来还真让人唏嘘,有段时间我是她的倾诉对象。他前夫是个检察院的检察长,结婚两年她体检发现得了结核,虽然治好了,但是影响到了生育。就这样,她前夫和她离婚了,她啥也没要,净身出户。她郁闷了半年,后来相亲认识了清河哥。
清河哥老实得像木头一样,也离过婚,离婚原因匪夷所思。
他妻子怀孕后,女方家里就狮子大开口要钱,一直到孩子出生后,不给钱就不让他见孩子,这样真的半年没见到孩子,后来实在急眼了,他就离婚了,到现在他都见不到孩子。
相亲时清河哥一眼看上了二傻姐,二傻姐还高兴得不得了,告诉我说自己可能要恋爱了,说和清河哥一起给彼此创造一个新机会。
可是还没等我蹭上他们的喜酒,事黄了,家里反对,清河哥过不了父母的那关。
我跟他俩说,当不了夫妻还可以当朋友啊,所以后来他俩经常约到我摊位前面说话聊天,还一起带我去吃饭。就这样时间长了,清河哥就越来越觉得二傻姐人好,这个老实人后来和家里急眼了,坚持把二傻姐给娶了。
他俩喊我红娘牌电灯泡,说因为我的撮合他们才不会觉得尴尬,才越走越近走成一家人了。
他俩结婚时我当的是娘家人,二傻姐给所有人介绍说我是她弟弟……
大梦说他很想念郑州,郑州是他并非籍贯的家乡。
他在那里学会了做甜品的手艺,摸索出了画画的本领,遇到了许许多多善待过他的郑州人。有些郁结在心里的冰冷被这座城焐暖,他迫不及待地想重返东北,去把这一年里的故事告诉母亲,去把挣来的钱交给母亲。
大梦用带回的钱赎回了老房子,母亲坚持把老房子加以改造,装上了方便儿子出入的升降机。
大梦领着我们去看船上的电梯,说大小差不离。
他说那升降机可洋气了,稳稳当当的。
其实细想想,还真挺牛×的。
伤残后的第二年,大梦在郑州街头靠画手机壳养活了自己,挣出了9万元人民币。
(十四)
越北上雪越深。从博德港起,雪开始过膝。
我一个人开始推不太动轮椅,于是每次下船后大家开始齐心合力,有的拖有的拽,有的前方开道,大头皮靴哐哐地踹雪泥。
那幅场景很迷人,风雪大的时候每个人的眉毛胡子眼睫毛全是白的,6个圣诞老人。
我们那时集体迎着风张大嘴,猛灌西北风寻找当气球的感觉,然后齐心合力攒雪球,互相嘿嘿地笑,互相缓缓地逼近……
这么厚的雪,不打打雪仗对得起谁?
战斗力最强的是大梦,谁让人家手大胳膊长,侧身一捞一个雪球,扬臂一砸一个准儿。
我们那会儿统一了战线齐心合力砸菜菜,这个桑海小女宁[74]尖叫着跑远,左躲右藏,我们满世界找她,远远地发动密集型投弹。
哎?菜菜的战斗力指数怎么忽然爆表了?还击力怎么这么强?
好,侬等着,看侬吃不吃得消连珠炮!
所谓连珠炮,指的是三个人供弹,一个人发射,流水线作业速度快,大梦胳膊抡得像电风扇。
后来是我先发现的情况不对,一二三……四?
菜菜!见鬼了!怎么你也撅着个腚在做雪弹!
那那那那我们砸的是谁?
算了不管了快跑吧……
后来在一家冰做的酒吧里遇见了那个被我们虐过的人,是个北欧老头儿,人家眯着眼瞅了我们半天,笑着比出一个手指枪,挨个儿冲我们叭叭叭。
菜菜当时就不干了:人家可是在淮海路大商场里买的羽绒服呀怎么居然和个老头子撞衫了呀……
忘了是在哪个停靠点了,我们驱车去住了冰酒店。
还有一站,去住了萨米人的帐篷屋,坐着驯鹿雪橇车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