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子(第2/9页)
听说是为了让她有个高鼻梁……鬼才信呢,分明是不喜欢她。
别人家姐姐多疼妹妹啊,搂着抱着哄洋娃娃,我姐姐咋这么不是东西啊,奶瓶往嘴上一塞就不管了。
还有还有,自己却跑去香梨地里偷吃,把我扔到棉花地里摘棉花,还哄我吃棉花……真是个亲姐姐啊!
乔悦长大之后经常拿眼睛横姐姐。
还记得小时候家里用纸条编花灯吗?我不就是闲着没事儿把编好的花灯拆开了五六七八个吗?至于吗你,趁大人不注意,一把揪住我的鼻子10分钟不撒手,还作死地甩来甩去……
牲口吗?捏变形了都。
妈妈也委屈:卖沟子的……弄巧成拙了!
本来嘛,生个妹妹陪姐姐玩儿,姊妹俩陪伴着长大不孤单,长大后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结果父母的爱一被分摊,反倒伤了乔一9岁的心。
怀孕那会儿也没看出来哦,那时候乔一多体贴多乖巧多懂得疼人啊。
那年冬天下暴雪,妈妈挺着大肚子去幸福路接乔一放学,雪天路滑走得慢,迟到是难免的。
远远地望见学校大门,远远地看到一个快被雪埋了的小人儿立在校门外……
门卫说:我也没办法啊,这个丫头子死拖活拽就是不进屋,非要站在风雪里等妈妈。
乔一那天手冻得像红萝卜,两只红萝卜攥紧一块巧克力,怯怯地递给妈妈。
巧克力是老师发的,一年只发一回,好东西呢。
妈妈掰一块放进她嘴里,又掰一块放进自己嘴里。
乔一就蹦跶,用力地笑,她使劲儿地夸张自己的表情,好让妈妈明白,她是真的高兴着的。
妈妈早前也曾是老师,在初中教数学,爸爸开车。从29团调到乌鲁木齐后,妈妈当会计,爸爸在商场卖货。放弃事业调动工作是为了乔一,只有调到乌鲁木齐,乔一才有可能继续上学。
生妹妹也是为了乔一,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变成一个孤独的孩子。
可谁能想到,妹妹的到来反倒伤了乔一的心,一伤就是好几年,直到青春期来临,那坨屎尕尕的出现。
那坨屎尕尕叫叶峰,外号野蜂,和乔一是天敌。
在叶峰心里,乔一不仅也是坨屎尕尕,还是个勺子。
说也奇怪,自始至终一句对话都没发生过的两个人,从见第一面起,就莫名地结了怨。
乔一挺好看,叶峰也挺帅,俩人本是同学,每天上学路上、课间休息都时不时地走个对面。
同学间的那种礼貌的微笑压根儿没有,一个目光冷如冰锥,一个吹胡子瞪眼。两个少年斗鸡一般越逼越近,气压也越来越低,两旁的人咽唾沫,都以为接下来要薅头发挠脸……俩人同时“哼”的一声不屑,同时甩头擦肩。
待到下次遇见,又是斗鸡一般。
什么春心萌动什么少年之恋,毛都没有,俩人好似前生盗过对方的墓掘过对方的坟今生终于仇人相见……日复一日剑拔弩张,从没有过好脸儿。
妹妹乔悦反倒很感激叶峰。
自打有了叶峰这个天敌,乔一的注意力被严重分散,对她好了不止一点儿,鼻子照捏,但不再甩啊甩。
多让人感动——不甩了。
后来鼻子也很久不捏了,乔悦以为姐姐终于开始爱她,激动坏了。
后来方知,解决内忧的总是外患,她姐姐那时正式和叶峰开干,一天一场遭遇战。
俩人走廊上遇见时,不仅怒目相对,且开始像橄榄球队员一样肩撞肩。
青春期的男生发育得晚,叶峰有时会被撞飞,飞得很凌乱。
很多年后叶峰回首往事,依旧耿耿于怀,但已无翻身的机会,亦永无翻身的机会……
当年乔一撞赢了他也不高兴,依旧怒气冲冲,每次遇见都怒气冲冲。
叶峰走了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每次路过那个走廊都会不自觉地怒气冲冲。和以往一样,心怦怦地跳,脸火辣辣地烧,满腔莫名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