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炼》创作笔记(第5/10页)
不用我说,聪明的读者知道,泽农临终前最后时刻以为自己听见的走廊里的脚步声是谁的:“我们在矛盾之外相会。”
格利特有一点像W……;玛尔塔有一点像X……;卡特琳有一点像Y……;帕托洛梅·康帕努斯有一点像Z……康帕努斯身上的某些特点很像我小时候熟悉的一位教士:卡尔里议事司铎。
亨利-马克西米利安的性情中有我父亲的性情。
在女人方面,泽农几乎总是受到诱惑多于充当诱惑者。喜欢青涩果子的女佣,雅奈特·弗贡尼埃,希格·乌勒夫斯达特,卡特琳。甚至那位匈牙利姑娘也是执意要“扮演猎物的角色”。如果这些女人不是自己到他的床上去,他就任由她们走开。
维维安是苏尔维琪的漫画。
只要一个虚构人物不如我们自己重要,他就什么也不是。
我想象利格尔家族的祖上来自庇卡底——也许是十四世纪从阿拉斯来到布鲁日的。
脱离肉身是为了在他人身上重新显形。为此,利用他的骨头、他的肉和他的血,以及用一种灰色材料记录下来的成千上万个影像。
尽量只作最小的改动,试图利用康帕内拉遭受酷刑时骇人听闻的口供,连同那些令人作呕的细节,在记录上签字的是一位名叫普雷奇奥索的人,他是那不勒斯教会法庭的公证员和书记官。但是这些卑鄙的行为——今天也并不鲜见——很可能只是为读者提供又一个耸人听闻的场景而已,还会让人以为我写的是一部反教权的小说。没有什么比展示暴行最有节制的情形——手下留情,更能暴露它的可怕。一位有学识的彬彬有礼的主教和一位急切地想拯救自己学生的年迈的教士,最终仍然让一个人被判处火刑,并且认为这一判决是正常的。对于酷刑是同样的看法。在某种意义上,泽农免遭酷刑比他遭受酷刑更为恶劣,前一种情形是因为他得到特别保护,而后一种情形则是按照惯例。
在十七世纪的一份地方志里,看见过一位名叫克林威克的法官参与审讯一名还俗教士。再也没有找到这份材料。
几个要注意的问题:新教犯下的唯一一桩(然而是丑恶的)迫害知识分子的罪行——塞尔维(奥钦似乎侥幸逃脱)。死刑比人们以为的要少,如果排除摩尔或克兰麦由于政治原因而遭到的判决的话(但这份名单不包括在英格兰和苏格兰的)。尽管如此,恐怖和不安显而易见。与怀疑主义者和无神论者相比,路德派和加尔文派的异端分子面临更大风险。没有知识分子因为风化问题被判刑。达·芬奇被检举和盘问过,仅此而已;米开朗基罗跟阿雷蒂诺一样,遭到过恐吓者的攻击,仅此而已。然而,泰奥菲尔只是侥幸逃脱;在多莱的案子里,推测似乎起到了一定作用,在瓦尼尼的案子里,推测似乎是诽谤性的。在这一点上,还要注意的是对帕拉塞尔苏斯和(早年的)康帕内拉的攻讦。就康帕内拉而言,在最后三次诉讼中,非常鲜明的信念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没有知识分子因为法术被判刑。
为了求雨和毁坏收成而不怀好意地在田里撒尿,然后被活活烧死的女巫的故事,我是在一部关于中世纪和十六、十七世纪巫术的著作中读到的,但是已经忘记作者和题目。我在目前(1974年10月)重读的阿尔都斯·赫胥黎的《卢丹的魔鬼》中又看见了这个故事,这部作品提供了部分来源:1610年事情发生在多尔。我原来读到的书提供的细节更多。
哈德良去世时是六十二岁零六个月,但是他的疾病此前两年半就发现了。从130年起,疾病就潜伏在他身上。因此,有六年时间他的身体状况时好时坏,但总的说来不好,还有两年深为病痛所苦,最后的死相当温和。(但是我们没有看见他的死,《回忆录》刚好结束于他去世之前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