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 15.3·AM·永恒[1](第2/6页)
我不知道,经纪人并不特别喜欢我(也不特别讨厌我,因为我是一个不会胡搅蛮缠的女孩)。这是工作呀!现在我们已经不见面了,这就是证据。那人决不会作为朋友私下里与我见面,因此我感到很寂寞。我们同吃同住,一起外出,工作也是在一起,然而对方却不需要你。那人是一位女性,我们关系非常和睦。
我常常在观赏自己出演的电影或电视,是自我陶醉吧。我一边看一边想,演得真差劲,缺乏演技。阿龙没有那么说,他还夸奖我,说真由演得有分量,能够酿造出一种奇特的氛围。但是演技这么差就无可救药了,看来隐退还真是明智之举。
不过,看着在画面中活动的自己,觉得很不可思议。
就像梦里一样。
我常常这样审视着:这个人是这样笑的?是这样睡觉的?躺在意中人的臂膀里会是这样一种表情吗?
……于是,我忽然想见见自己最喜欢的、最亲近的人。不过,那就是我自己。
我真想把她搂在怀里疼爱一番。
我是说我想见你呀。
那么,后天见吧。见面的时候就不谈这些话了,反正我快乐地等待着与你见面。
真由
我整理书架时,发现一封真由的来信,真的很意外。
我丝毫也不记得自己曾经收到过真由这样的信,我觉得这与我头部受伤有关系。
真由的情况那时大概已经变得非常糟糕了。
那个时候,真由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劝告。
当时,她正精疲力竭地用全身表现着自己,希望别人不要忘掉她。
是真由,真由还在。她的文字、她的语气,所有的一切都形成怀念的波涛冲击着房间。我犹豫着是不是要给母亲看,但最后我还是没有让她知道。
如果给母亲看的话,母亲也许又会深深地懊悔,后悔自己没能阻止她。
现在连我都这样自责着。
死亡的气息,绝望的印象,枯萎,企盼。
她的精神状态让她觉得失去的东西远比得到的东西多。
任何事情都能够说明这一问题。
我们没有能够阻止她,于是她加快了走向死亡的速度。
闲着没事,我决定去看看荣子。
她出院以后,我担心她家里为了这件事闹得不可开交,所以没敢打电话给她,不料她却打电话给我了。
好像自从高中毕业以后就没有去过荣子家。说“好像”,是因为我一点也不记得自己是否去过。荣子在电话里说:你读高中以后还没有来过呢。因此我才知道我在读高中时曾经去过。想必是与头部受伤有关吧,我真的一点儿也不记得了。
但是,在她家门前站下的一瞬间,一幅映着我这双脚的画面,突然以瞬息万变的快速涌进我的脑海里。
当时我身上穿着的裙子的下摆,HARUTA[2]学生鞋。在宽敞的院子里,我踩着铺石小道向设有漂亮门铃的厚实的木门走去。
啊,对了,我不是来过这里吗?我看到过这个院子,踩踏过这个院子里的泥土。
能够回想起来,我感到喜出望外。
就好像时间倒流,我遇见了高中时代的自己,宛如在拜访只在梦境中见过的西式洋房。
我兴奋地按响门铃,比记忆中稍稍苍老的女佣人和荣子的母亲一起出来开门。
这更使我产生了一种虚幻的感觉,脑海里又恍恍惚惚起来。
“欢迎你来玩,真是谢谢了。”荣子的母亲微笑着说,“遇到这样的时候,父母总是无计可施,这孩子常常闷闷不乐地把自己关在房子里。”
漂亮、完美、有情趣,可以说无懈可击。太完美未必是好事,会令人感到压抑。我“嗯嗯”地答应着,径直走向荣子的房间。
“朔美,我想死你了!”她欢快地上前紧紧拥抱我。她有了黑眼圈,人瘦了些,精神萎靡,却依然兴致盎然,百无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