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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我什么事啊,我就是个派遣员工,有指标要完成的。要是把这种差事揽回去,天知道公司会怎么说我——”
年轻男子的态度急转直下,吊起眼睛狠狠瞪着友则和水野,凶得跟小流氓有得一拼。
就在这时,友则的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他懒得再出去了,反正周围没有护士在,就干脆接了。谁知电话竟来自刚通过话的佐佐木。
“哦,相原先生?我在通话记录里找到了你的号码。最近的电话机可真先进。”
“什么事?我在忙呢。”
“你来我家的时候,顺便带一份好麦道的便当过来吧。开始下雪了,我没法出门。”
佐佐木不慌不忙地说道。友则强压着随时都要爆发的怒火回答:“好吧。”拒绝之词一旦脱口而出,难保自己不会在情绪的驱使下怒骂。
“那我就先告辞了。”他举起手,转身要走。
“不会吧,相原先生,你这就回去了?”水野房子瞠目结舌。
“我很忙啊,手里有三十多个低保人要管呢。”
“那我也走了。关我什么事啊。”
年轻男人没好气地说道,一副本性毕露的样子。只见他把手插进裤兜,弓着背快步走开,一步两层台阶,飞也似的消失了,都来不及把他叫住。
“这人怎么这样……”水野十分愤慨。友则也无话可说。
“求你了,相原先生,福利办公室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水野跟友则的母亲差不多年纪。看到她那严肃的表情,友则就没法拍拍屁股走人了。
“好吧,火化费先用我们部门的事务管理费垫付,一个月内偿还。您听清楚了吗?”
友则对死者唯一的亲属西田说道。可他就这么坐着,既不说好,也不点头,只是喘着粗气,抬眼瞥了友则一下,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您在听我说话吗?就一个月!”友则再次强调。
“留、留……”西田终于开口了,“留点钱给我。我、我肚子饿了。”
友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他不禁抬高嗓门,“我是同情你刚没了老妈,特地过来看看,你却跟我说你肚子饿?”
“相原先生,别这样,我替他跟你道个歉。他只会这么说话呀。”水野插进两人之间,伸手按住友则的胸口把他推开,“他只在工地干过活,说话难免比较粗鲁。”
“这是会不会说话的问题吗?让我留点钱给他,开什么玩笑!”友则把水野推到一边,“我告诉你,我是绝不会批准你的低保申请的!有胳膊有腿,却不出去工作,让母亲活活冻死,还想要政府掏钱养着?想得美!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你吃上低保。”
西田攥紧拳头站起身来。仔细打量一番,他还真像是练柔道的。
“要动手吗?好啊,来吧!”友则挺起胸。
“留、留、留点钱给我。好吧?一点点就行。留点钱。”他还真伸出手来,惊得友则赶忙甩开。他心想,这人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你这样跟流氓有什么区别?四十好几的人了还说这种话,脑子有病吗!”
友则喊得相当响亮,惹得好几个护士探出头来张望。
“别这样,相原先生,求你了……”
“水野女士,这人是自作自受,不值得丝毫的同情。很抱歉,我要走了。垫付的事就当我没说过。我们部门是不会出钱的,请你们去咨询市政厅的生活福利科吧。”
这回,他真的毅然决然地转身走了。水野在喊他的名字,但他坚决不理,快步冲上楼梯。心悸持续了许久。这几年里,他从未像这样爆发过,自己也是既惊讶又亢奋。
岂有此理,这都是什么人啊。也许一半人类都是这样的劣等生物。
他下定决心,不给佐佐木买便当,也不去他家修天线了。他受够了。要是佐佐木再打电话来,就骂他个狗血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