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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树少爷果然是资产阶级,听说你连内衣都穿拉尔夫·劳伦的?”
男生们开着春树的玩笑。
“就你烦人……谁让我妈有购物癖呢。我那个还在上初中的妹妹都用上了爱马仕的背包。她自己还买了身皮草大衣。在这种乡下,穿皮草给谁看……”
春树皱着眉,毫不客气地透露自家的内情。
一行人走出教室,正要回家,史惠却被一脸凶相的讲师叫住了。他瞪了史惠一眼。“喂,久保,没交自我诊断表的就剩你了。”
史惠差点忘记这件事。讲师给大家发过一张表,让大家分析自己每门课的强项与弱项。史惠把空表弄丢了,所以一直没交。
“你给我填完再走。老师们要统计数据,少一张都不行。”
“哦……”史惠缩着脑袋回答。和美笑着嚷:“久保史惠同学要留校啦——”男生们也笑了。无奈之下,她只得跟讲师回到办公室,找张角落里的桌子填表。
窗外天色已晚,小雪在夜幕中飞舞。一想到自己下了电车还得骑自行车回家,她便眉头紧锁。对了,一会儿去厕所穿条打底裤。反正北高的男生都走了,还要风度做什么。
夜晚七点,史惠独自走出补习学校所在的大楼。她紧握手机,快步走向电车站。商店街的店铺关了大半,寒风把卷帘门吹得嘎哒嘎哒直响。除了她,街上没有一个人影。也许是下雪的缘故,但眼前的光景着实诡异。有些商店还开着门,却没人看店。反正也没有客人来,或许大家都去里屋吃晚饭了。
街道的冷清与崭新的路灯形成鲜明的对比。路灯每隔十米就有一座,铁柱刷成了时髦的胭脂色。不合时宜的明亮反而衬托出周遭的萧条。这些路灯上还装了扩音器,一刻不停地放着音乐。到底是谁拍板造了这些废物,简直莫名其妙。
史惠走到车站前,看见路边停着一辆崭新的银色轿车。车的后备厢敞开着,一个年轻男人站在旁边,死死盯着她这边。男人的外貌没有明显的特征,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了件橄榄色的美国空军式夹克。
他不会过来搭讪吧?史惠戒心大起,赶忙岔开视线。见状,男人也转身背对着她,探出身子开始整理后备厢。
是我多心了……史惠松了口气。一个人走夜路,难免会战战兢兢。
她从车旁走过。车载音响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她用眼角余光往后备厢的方向瞥去,那个男人不见了。
突然,有人从身后捂住了她的嘴。粗糙的劳动手套将她的脸紧紧勒住。她的心脏都快吓得停止跳动了。
男人的手臂插进史惠的腋下,毫不费力地将她抱起。她的视线落在轿车的后备厢上,脑中一片空白。我要被绑走了?为什么?
男人的鼻息扑在她的耳朵上。她的身体被横过来,手机也掉了,右肘与腰部感受到猛烈的冲击。她意识到自己被扔进了后备厢。虽然嘴没被堵住,但她吓傻了,喊不出声。
砰!在响声传来的同时,视野成了一片漆黑。轿车迅速发动,轮胎的悲鸣传入耳中。史惠的头在黑暗中撞到了前后两侧的东西。她浑身战栗:我要被人绑走了——
她倒吸一口冷气,抬脚猛踹后车盖。不会吧,不会吧……一股恶寒传遍全身。明明该放声大喊,嗓子却像被堵住了,叫不出声。唯有车载音响的重低音震撼着她的鼓膜。
膝盖瑟瑟发抖,下巴像响板似的嘎哒作响。为什么、为什么?来人啊,救命啊!我要死了!
“死”字浮上史惠的脑际,她意识也变得模糊了。
头晕目眩,前所未有的恐惧汹涌而来。不等她惊慌失措,头脑就已经失控了。
[1] 由学生本人、监护人和老师参加的面谈。
[2] 指相对平均值的偏差数值,是日本对于学生智能和学力的一项计算公式值。75为最高值,25为最低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