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11/12页)

“你愿意和我一起睡吗?”她问。

“我愿意。”他说。

“我说的是真正的睡觉。我不想做别的事。”

“我会睡觉。”

“真的?事情太可怕了,儿子。可怕。我不想再想它了,不过我知道我会想的,可我不想一个人去想。”

“我知道。我要和你待在一起。你睡觉,我看着你。”

吉丁松开他,后退了一步:“噢,见鬼。你不成。你会开始动手动脚的,而我没那个心情。”

“放心吧。别瞎琢磨了。你今天夜里想有人陪,所以我会陪着你。别搞太复杂。”

“你要是开始动手动脚,我就把你赶出去。”

“好吧。脱下你的裙子上床吧。”

吉丁伸出双臂,到背后去拉开连衣裙上半截的拉链。他转到她身后,帮她把拉链拉到底。吉丁从裙子里走出来,坐到床上。“别犯傻,儿子。我是认真的。”她声音很小,很疲惫。“我也是认真的。”他说着动手解开衬衫。吉丁坐在床上看着他,第一次看到他的大手。一只手有常人的两只那么大。张开手指,能从这儿到那儿。她第一次注意到他的手时,它们是抱着头的,当时西德尼正拿枪押着他,所以她其实并没看清。第二次是在海滩上,他用一根指头去碰她脚心。她那次也没看清,只感觉到贴上脚心的指印。现在她禁不住要看了,看看那双能够让人坐在上面的大手。大得足以握住你整个脑袋。也许还大得足以裹住你整个人。

“我希望你是认真的。”她说。她穿着短裤钻到被子底下。儿子脱了个精光,吉丁飞快地瞥了他一眼,看看他有没有勃起。

“瞧你,”她说,“你会来碰我的,可我只想休息。”

“安静点,”他说,“我不会碰你的。我控制不住那个,可我能控制住自己不碰你。”他走到床边,躺在她身边。

“唉,我要怎么和你在那顶帐篷里一起睡,和你分享被子呢?”

“别想那个了,快过去了。”

“绝对的。你就像那些无聊喜剧里的人物。”

“嘘。”

吉丁转身趴在床上,然后又侧过身背对着他。她在一阵沉寂中侧耳倾听,却听不到他的呼吸声,于是说:“你跳下船之后和人睡过觉吗?”

“睡过。”

“睡过?”她抬起头来,“谁?我是说在哪儿?”

“在镇上。”

“呃。”她把头又靠到枕头上,“谁?”

“记不得她的名字了。”

“男人啊。你为什么记不得她的名字呢?杂工没告诉过你吗?”

“吉迪昂。”

“吉迪昂。他没介绍一下你吗?”

“睡吧,吉丁。”

“睡不着。我很累,可没有睡意。”

“你太激动了。平静一下吧。”

“你不会烦我吧?我可不想动手打架。”

“我不会烦你的。我只是在你睡觉时待在这儿,就像我说过的那样。”

“我一点也没心情干。”

“对不想干的人来说,你提这事提得够频繁的。”

“我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睡着之后,会感到我大腿上有东西,凉凉的。”

“你大腿上不会有凉凉的东西。”

“我就是不想干,就是这么回事。”

“我没要你干那事,对吧?我要是想做爱,就会跟你说了。”

“我没说做爱,我说的是……”

“我明白你说的是什么。”

“你不喜欢我用那个词,是吧?男人啊。”

“睡吧。除了你,没人谈什么干或做爱。”

“承认了吧?你不喜欢我说‘干’。”

“没。”

“伪君子。”

儿子想,他大概经历过两百万次这样的谈话。这种舞蹈,从来不曾发生变化。除非你花钱,其中便不再有诱惑。不要钱的货色总是让人痛苦,让他心烦的是,这种谈话居然是与这个长着貂般的眼睛、有着海绵肤色的姑娘进行的,没有她,他绝对无法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他巴不得她能入睡,或是把他赶出去,或是跳上他的身体。“听着,”他说,“我可不是伪君子。不管你把那个叫做什么,我不打算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