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9/19页)

“噢?你知道他打什么主意,是吗?”

“我知道他待了很久,而且安安静静的,完全可以强奸、杀人、偷盗——做他想做的事,可是他做的只是吃东西。”

“你让我吃惊。你真让我吃惊。这么些年来我还以为我了解你。”

“你累了,亲爱的。你几乎没合眼,老是把枪放在膝头,而揣着枪到处走没让事情有一丝好转。你确实该把枪放回原处。”

“只要他还在这宅子里,枪就得跟着我。”

“算了,听我说。快到中午了。斯特利特先生就要让他走了,就像吉丁说的。然后一切就要恢复原状了。”

“恢复原状?恢复原状,嗯?根本不可能。我给他端去咖啡和面包卷的时候,他一个谢字都没说。只说了句‘请再来点咖啡’。昂丁,不只是人待在这儿,你知道的。我是说,斯特利特先生让他住进了客房。客房。你懂我的意思吗?”

“怎么?”

“你说‘怎么’是什么意思?”

“我不明白你要说什么。”

“我们睡在哪儿?昂丁?”

“我和你吗?”

“你听见我说的了。”

“我们睡在我们该睡的地方。”

“是哪儿呢?”

“在那边,挺好的嘛,西德尼。你知道那儿都有什么:起居室、两间卧室、院子、卫生间……”

“可是在哪儿呢?”

“在那边。”

“在哪边?”

“在楼下厨房的上边。”

“对。在楼下厨房的上边。”

“吉丁睡在楼上。和他们在一层。”

“吉丁?现在我没什么可说的了。你把吉丁和一个……一个……脏兮兮、傻乎乎的泥地里的黑鬼相提并论?和一个不走正道、藏在女人壁柜里的眼神很野的小子相比?你知道他对我说了什么?”

“‘你好’?”

“在那之前。在我用枪管押着他下楼梯的时候,说了什么?”

“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他能不能解个手。”

“解个手?”

“解个手!我的枪保险开着,他举着双手,居然想停下来撒尿!”

“他只是紧张。”

“紧张?他是发疯,就是那么回事。你听懂了吗?发疯。大概什么都干得出来。而我还得领他到客房,给他备好干净的睡衣。那间客房就在吉丁的隔壁。我告诉她把门锁好,别给任何人开门。”

“你做到这一步就可以了。没必要爬上去盯一整夜。都把她吓死了。”

“等一等。你站在谁那边?”

“自然是你的。我们这边。我不是为他辩解。昨天晚上我就跟你说了我对这事的看法。我只是想让你冷静下来。他就要走了,西德尼。可是我们不走,我不想看到你和斯特利特先生之间出大分歧,就为了那黑人睡在哪儿,为什么,等等。我希望我们能待在这儿。就像过去一样。那老人喜欢你。喜欢我们俩。瞧瞧他给了我们什么圣诞礼物。”

“这些我全知道。”

“股票。不是拖鞋,不是围裙,是股票!瞧瞧他为吉丁做了什么,就因为是你拜托的。你想跟他闹翻,失去这一切,就因为他喝醉了,留一个发疯的流浪汉过夜。我们在这里还有未来呢,也有过去。我告诉你,要我这把年纪搬去和一些陌生的白人一起住,从头开始,我做不到。”

“没人说要搬家。”

“要是你一味随着自己的性子干,你会惹恼他,或者做出什么鲁莽的事,我可说不准。”

“要是我还待在这儿,我就得知道是不是……”

“瞧见了吗?要是。你已经说了‘要是’。照这样下去,你就会把我们弄到法兰西王后岛上那些破房子里。你是想让我像那些玛丽一样在门廊里剥小龙虾吗?是不是?”

“你知道我没那个意思。”

“那就丢掉那块骨头吧。丢掉,别等着它卡住你的喉咙。你知道你的活计。干你该干的事。来,把他的土豆给他拿去。待会儿再把剩下的邮件弄完。把斯特利特先生的先给他好了。他喜欢在吃早饭时读些东西,如果那也算吃饭的话。还有,西德尼,别瞎操心。记住,吉丁在这儿呢。只要她在这儿,我们就什么事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