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从山那边来(第16/21页)


从厨房旁边的一个房间—某种阳光房,但是百叶窗拉着,挡住了下午的炽烈阳光—他可以听到电视机的声音。

是奥布里。菲奥娜盼望见到的人,坐在几英尺外,好像在看球赛。他妻子探身进去看看他,说:“你没事吧?”然后半掩上门。

“喝杯咖啡吧。”她对格兰特说。

他说:“谢谢。”

“我儿子在一年前的圣诞节让他喜欢上了体育频道,我不知道没有体育频道我们该怎么办?”

厨台上有各种各样的装置和设备—咖啡壶、食物加工器、磨刀石,还有一些格兰特不知道名字和用法的东西。看起来都很新,而且价格不菲,仿佛刚从包装纸里拿出来,或者每天都擦洗似的。

他想,欣赏一下这些东西可能是个好主意。他看着她正在用的咖啡壶,说他和菲奥娜一直想要一个。这完全不是真的—菲奥娜一直使用一台精巧的欧洲货,一次只能弄两杯咖啡。

“他们送的,”她说:“我们的儿子和他妻子。他们住在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的坎卢普斯,他们给我们送的东西用都用不完。如果他们能用这些钱来看我们就更好了。”

格兰特很有哲理地说:“我猜他们是忙于自己的生活吧。”

“他们没有那么忙,他们去年冬天还去了夏威夷呢。如果我们家里还有别人在身边,那还可以理解,但他是我们唯一的孩子。”

咖啡煮好了,她倒进两只棕绿相间的陶瓷杯子,杯子是在桌子上的一棵陶瓷树的断枝上挂着的。

“人们会感到孤单,”格兰特说,他想他有机会了,“如果他们被剥夺了和他们在乎的人见面的权利,他们会伤心的。比如,我妻子。”

“我想你说过你去探望她的。”

“我是去,”他说,“但情况不是这样的。”

接着他冒险尝试继续提出要求,那可是他此行的目的。他问她能不能考虑带奥布里回草地湖,一周一天去看看?只是几英里的路,应该不会太难的。或者如果她想放松一下—格兰特原来没有想过这个,听到自己的建议感到非常沮丧—他自己可以带奥布里过去。他不介意。他确信可以做到。她也可以休息一下。

他说话的时候,她闭着的嘴和里面的舌头在动,似乎想要确定某种可疑的滋味。她拿来牛奶,为他调咖啡,还拿了一盘姜饼。

“自己家做的。”她边说边把盘子放下,语气里的挑衅多过热情。她坐下,把奶倒进咖啡里搅拌着,然后才开口讲话。

她说不行。

“不行,我不能那样做。我不想让他不开心。”

“会让他伤心吗?”格兰特急切地问。

“是的,会的。一定会。不能那样做。带他回家,然后再回去,那会让他感到迷惑的。”

“但是他不明白这只是探访吗?他不能形成习惯吗?”

“他什么都明白。”她这样说,仿佛他侮辱了奥布里,“可这仍然是一种打扰。我还要准备好他的东西,把他弄到车上,他个头很大,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容易。我要想法把他搬到车上,带着他的椅子什么的,那又是图个什么呢?如果要费那么多麻烦,我还不如带他去更好玩的地方。”

“如果我愿意做呢?”格兰特说,尽量让语气显得有希望有道理,“说真的,不用你麻烦什么的。”

“你做不了,”她平淡地说,“你不了解他。你应付不了。他不能忍受你为他做事。那么费事,他又能得到什么呢?”

格兰特想他不应该再提菲奥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