慰藉(第13/15页)


“还有更多的。”

“我相信还有。我想你太伤心了,尼娜。如果你不是伤心过度,你不会这样的。等你感觉好些的时候,你会后悔的。”

“不会。”

“我觉得你一定会后悔的。我现在要挂了。我要去道别的。”

“哇,”玛格丽特说,“他怎么受得了那个?”

“他说他要来道别。”

“你想让我一起去吗?只是陪陪你。”

“不用了,谢谢。”

“你不想有人陪吗?”

“我想不用。暂时还不用。”

“你确信吗?你不会有事吧?”

“我很好。”

就电话中的交谈来说,她对自己真的不太满意。刘易斯曾经说过:“如果他们无聊地要安排什么悼念性的东西,你一定要阻止。那个女里女气的家伙做得到的。”所以有必要制止保罗,但是她阻止这事的方式似乎粗暴而夸张。愤怒被留给了刘易斯,报复是他的专长—她所能做到的就是引用他的话。

只凭借她过去的平和习惯,她无法想象自己如何生活下去。失去了他,让她冷漠而无言。

天黑了一会儿之后,艾德·肖敲她家的后门。他拿着一盒骨灰和一束白玫瑰。

他先把骨灰交给她。

“啊,”她说,“已经结束了。”

她感到一丝温暖透过沉重的纸板。不是立刻而是缓缓地传过来,像是透过皮肤的血液的温度。

她要把这个放在哪儿呢?不是在餐桌上,靠近她迟了的、几乎未碰过的晚餐。搅鸡蛋和沙拉,是她晚上经常吃的搭配,当刘易斯有事晚回来,和其他老师在提姆·霍顿饭店或酒吧聚餐的时候。今晚证明这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也不能放在吧台上。它像是一件笨重的杂货。地上也不行,更容易被忽略的同时也会显得是被降低到了一个低下的位置—仿佛里面装的是猫粪或花园肥料,某种不应该太接近餐具和食物的东西。

她其实想把它拿到另一个房间里,安置在没有点灯的前屋的什么地方。最好是橱柜的架子上。不过这么快就放起来也不太合适。而且,考虑到艾德·肖在看着她,她这样做可能会显得像在为轻快残忍地清除障碍而准备行动,一种庸俗的诱惑。

最后她把盒子放在低低的电话桌上。

“我本不想让你站着。”她说,“请坐。请坐下吧。”

“我打扰你的晚餐了。”

“我不想吃了。”

他手里还拿着花。她问:“那些是给我的吗?”他拿着花束的形象,他拿着骨灰盒和花束的样子,当她开门时—显得很奇特,现在她回想起来,觉得特别滑稽。这是那种她会歇斯底里地告诉别人的事情。告诉玛格丽特。她希望自己永远不会。

那些是给我的吗?

它们应该是给死者的。给死者房间摆放的。她开始寻找花瓶,然后把水壶灌满了水,说:“我正要冲点儿茶。”回身继续寻找花瓶,找到了,装上水,找到了剪刀,她需要修剪花茎,最后从他手里接过了花。然后她注意到她没有打开水壶下的炉子。她几乎控制不住了。她感觉她几乎要把花扔到地上,打碎花瓶,用手指把餐盘里凝结的一团捏碎。但是为什么?她并不是生气。正是这种疯狂的努力,让她一件一件不停地做事。现在她要把锅烧热,她要估摸放多少茶叶。

她说:“你有没有读从刘易斯口袋里拿出来的纸条?”

他摇摇头,没有看她。她知道他在说谎。他是在说谎,他在颤抖,他想要深入了解她的生活到什么程度呢?万一她崩溃了,告诉他自己感到的震惊,会怎么样呢—为什么不说,寒冷围绕着她的心脏—当她看到刘易斯写的文字?当她看到他写的只有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