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窗外的男人(第4/4页)
“就算只是我们已经找到的这些,他也没弄明白几个啊!”莱德纳太太冷冷地说,“他也许是个很好的碑铭专家,但同时也是个很懒的人,每天下午都被他用来睡觉了。”
“我们都很想念伯德。”莱德纳博士说,“这个人给我的感觉是做事情不太正规。当然了,我也没有资格去评判他。但我至少得说,有几条他翻译的碑文让我很吃惊。比如说,我就很难相信他翻译的刻在那块砖上的铭文是正确的,但他自己心里肯定清楚。”
喝过茶以后,莱德纳太太问我是否愿意一起去河边走走。我想她也许在担心下午早些时候拒绝了我的陪伴可能会伤害我的感情。
我想让她知道我不是那种小心眼儿的人,所以立刻就答应了。
这是个美丽的黄昏,一条小路从麦田间穿过,然后又经过两旁开着花的果树。最后我们一直走到了底格里斯河边上。紧挨着我们左边的就是发掘遗址现场,挖掘工人还在唱着他们那古怪单调的歌曲。在我们右边一点有一个水车,发出像呻吟一般的奇怪声音。一开始这声音让我听得发毛,但是到后来我渐渐喜欢上它了,因为它对我似乎有一种神奇的抚慰作用。在水车的那一边是个村庄,大多数挖掘工人都住在那里。
“景色很美,对吗?”莱德纳太太说。
“非常宁静。”我说,“对我来说,能够来到这么一个远离尘嚣的地方真的很有意思。”
“远离尘嚣。”莱德纳太太重复道,“是啊,这里至少让人觉得很安全。”
我敏锐地瞥了她一眼。她与其说在对我说话,还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我想她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已经袒露了一些心声。
我们开始往回家的方向走。
突然,莱德纳太太用力地紧紧抓住我的胳膊,弄得我差点儿叫出声来。
“护士小姐,那是谁?他在干什么?”
就在我们前面不远处,这条小路接近考古队营地的地方,站着一个男人。他穿着欧洲人的衣服,看上去正踮着脚,试图往一扇窗户里面看。
在我们注意到他的时候,他也在环顾四周,然后发现了我们。他立刻沿着小路向我们走过来。我能感觉到莱德纳太太抓我抓得更紧了。
“护士小姐,”她低声说,“护士小姐……”
“没事的,亲爱的,没事儿。”我安慰她说。
那个男人一路走过来,和我们擦身而过。他是个伊拉克人。看到他走近了的时候,莱德纳太太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只是个伊拉克人。”她说。
我们继续往回走,经过的时候我看了一眼那些窗户。它们不仅装着护栏,而且由于这里的地面比院子里低,窗户距离地面都很高,任何人想往里看都是不可能的。
“我想他肯定只是出于好奇吧。”我说。
莱德纳太太点点头。
“应该是吧,但是刚才那一阵儿我还以为——”
她突然停下来。
我心想:“你以为什么,这才是我想知道的,你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我现在明白了一件事,让莱德纳太太害怕的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1]图坦卡蒙(前1341-前1323),古埃及新王国时期第十八王朝的一位法老。他的坟墓直到一九二二年才被发现,出土将近五千件珍贵的陪葬品,震惊了西方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