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窗外的男人(第3/4页)

“我的天哪!”我惊呼,“为什么啊?”

“哦,这是个惯例。原因之一是这样可以防止他们偷窃。你看,如果他们真的把它偷走,那也肯定不会是因为它的考古学价值,而是因为黄金本身的价值。他们会把它熔掉。我们这么做就可以比较容易地确保他们诚实。”

她又拿下来另一个托盘,让我看一个非常漂亮的金质水杯,上面还有公羊头的图案。

我又一次叫出声来。

“你看,它很漂亮,是不是?这些是从一个王子的墓穴里挖出来的。我们还发现了其他一些皇族的墓穴,但大多数都已经被盗掘过了。这个水杯是我们最棒的发现,也是全世界发掘出来的最漂亮的文物之一。早期阿卡得人使用的,独一无二。”

突然,莱德纳太太皱了皱眉,把杯子拿近了细看,并且用指甲小心地刮了刮。

“太奇怪了!这上面居然有蜡。肯定是谁带着蜡烛进来过。”她把那一小片蜡刮下来,然后又把杯子放回了原处。

接着,她又给我看了几座很古怪的赤陶土做的小雕塑,多数在我看来都很粗俗。我得说,那些古人的头脑怎么会这么低俗呢。

我们回到门廊的时候,看见莫卡多太太坐在那里涂指甲。她把手伸到面前,欣赏她的成果。我暗想,很难再有比这种橙红色更难看的颜色了。

莱德纳太太从文物室里带出一个碎成几片的精致的小碟子,试着把它们粘好。我在旁边看了几分钟,然后问她我是否能够帮上忙。

“哦,当然,那儿还有好多呢。”她又去拿来一大堆碎陶片,然后我们开始工作。我很快就找到了窍门,于是她夸我很有天赋。我猜想护士们大多有一双灵巧的手吧。

“大家都很忙啊!”莫卡多太太说,“这样显得我无所事事得要命,当然了,我的确是无所事事。”

“如果你喜欢闲着,又有什么不可以呢?”莱德纳太太说。

她的声音显得非常冷淡。

中午十二点的时候我们吃了午饭。午饭之后,莱德纳博士和莫卡多先生开始清洗陶器。他们把稀盐酸倒在上面,其中一个陶罐变成了漂亮的紫红色,另一个上面则显现出公牛角的图案。这真是太神奇了。所有那些难以清理的干泥倒上稀盐酸以后都变成泡沫,很容易就洗掉了。

凯里先生和科尔曼先生又去了挖掘场,莱特尔先生则一头钻进了摄影室。

“你准备干什么,路易丝?”莱德纳博士问妻子,“我猜你可能想要休息一会儿。”

我推测莱德纳太太通常会在下午小睡片刻。

“我打算休息一个小时,然后可能会出去散散步。”

“好啊,护士小姐,你会陪她一起去,对吗?”

“当然。”我说。

“不用,不用。”莱德纳太太说,“我喜欢一个人散步,别让护士小姐觉得她的责任那么重,好像我一刻都不能离开她的视线似的。”

“啊,但我是真的想去。”我说。

“不,真的不用,我宁可你不跟着我去。”她的态度非常坚决,甚至有些专横,“我偶尔也必须独处一下,这对我非常有必要。”

当然,我不再坚持。在我离开准备稍事休息的时候,忽然觉得莱德纳太太有些古怪。明明有着强烈的焦虑恐惧感,她却希望在没有任何保护的情况下自己去散步。

下午三点半我走出自己的房间时,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小男孩正在用大铜盆清洗陶器,埃莫特先生则在旁边进行分类整理。当我向他们走去时,莱德纳太太从拱门里走进来了,她看上去比我之前见到的显得更有活力。她的眼里发着光,精神抖擞,样子近乎喜悦。

莱德纳博士从实验室里走出来迎向她,把一个上面有公牛角图案的大盘子拿给她看。

“从史前的那几层发掘出来的东西特别多。”他说,“到目前为止,这是个很棒的发掘季。我们运气真好,从一开始就找到了那个陵墓。唯一有可能抱怨的恐怕就是拉维尼神父了,我们迄今也没发现几块石碑之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