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2/8页)
利普霍恩把椅子转过来,看着那幅占据了一整面墙的保留地地图。
三宗未破案子发生的地点用图钉标在地图上,一处靠近船岩,一处在上方亚利桑那州和犹他州的交界处,还有一处在西北方向大山镇附近的荒郊野外。这三点大致上构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每两个点相隔大约一百二十公里。利普霍恩突然想到,如果那个霰弹枪手杀了契,地图上的这个三角形就会变成一个形状古怪的长方形,那样他就得面对四桩未破的谋杀案了。不过他转念一想,契的案子倒不难破,甚至可以说很简单,无非就是要找出这种恨意的源头。查清那个警察的劣行,然后就能找出那个曾受过他伤害的枪击犯了。这和三枚图钉代表的情况不一样,不是那种动机不明的犯罪。
这时候电话响了,是楼下的接待员。“对不起先生,有位康涅斯图的女议员来找您。”
“你没告诉她我八点才来吗?”
“她看见您进来了,”接待员说,“她上楼了。”
实际上,她已经推开了利普霍恩的房门。
女议员一进门就坐在了利普霍恩办公桌对面那把沉甸甸的木质扶手椅里。她是个结实的丰满女人,年纪大概是利普霍恩的一半,块头也差不多是他的一半。她穿着一件老式的紫色外套,戴着一条沉甸甸的南瓜花银项圈。她告诉利普霍恩,她就住在窗岩的一家旅馆——沿高速公路下去的那个。她昨天下午和选民在康涅斯图牧师会礼堂开了个会,之后就出发了,一路开车过来。康涅斯图保留地的民众对纳瓦霍部落警察很不满意,他们不喜欢目前的警察保护状态,说这根本就是形同虚设。因此她一早就来到这个法律与秩序的机构,准备同利普霍恩副队长谈谈。却发现这个机构居然大门紧锁,而且只有两个人在工作。在前门打开之前,她在自己的车里等了快半个小时。
她的这段演说持续了近五分钟,给了利普霍恩一个思考的时间:女议员实际上是开车前来参加今天举行的部落议会会议的;康涅斯图居民从一八六八年起就对部落政府不满意,那时他们这个部族刚被从斯丹通要塞的多年监视中解放出来;女议员无疑知道,黎明时分有个接待员和值夜班的警察在岗位上就够了,对此横加指责是没有道理的;女议员已经把这些抱怨话翻来覆去地和他说过至少两次了;女议员使劲地强调她的早起,来提醒利普霍恩——纳瓦霍官员,应当像所有优秀的纳瓦霍人一样,黎明即起,用祈祷和一小撮花粉来赞美升起的太阳。
好,现在女议员闭嘴了。按照纳瓦霍族的习俗,利普霍恩在等待某种表示,让他可以判断女议员是终于说完了她非说不可的话呢,还是仅仅暂停一下理理思绪。女议员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不是没有纳瓦霍警察,”她总结说,“而是整个康涅斯图保留地根本没有一个纳瓦霍警察,我们得到的服务只是偶尔能见到一个拉古纳警察,还是兼职的。”她再次停下来,利普霍恩则再次等待。
“他就坐在路边的一个小屋子里,无所事事。事实上,大部分时间甚至都不在那儿。”女议员知道利普霍恩以前听过这些抱怨,所以她并没有在高谈阔论时还费心地盯着他。她在研究墙上的地图。
“你打电话过去,没有人接听;你去那里敲门,没有人在里面。”
她的眼光从地图移到利普霍恩身上,这表示她说完了。
“那个康涅斯图警察是印第安事务所的人。”利普霍恩说,“他是拉古纳人,但他实际上是印第安事务所的警察。他并非为拉古纳人工作,他是在为你们工作。”就像他以前曾经解释过的一样,利普霍恩再次解释道,由于康涅斯图居民居住在阿尔布魁克那边,离大保留地太远,而且仅有一千两百名纳瓦霍人,因此部落议会司法委员会投票同意,与印第安事务所订立协议,由他们处理那里的法律事务,就不用没完没了地派纳瓦霍部落警局的警察去轮流值班了。利普霍恩没有提到女议员就是司法委员会的成员之一,女议员自己也没提。她拿出纳瓦霍人的耐心,谦恭地聆听利普霍恩说话,眼睛却在他的地图上巡视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