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15/16页)
“然后就由现实派来控制,他们是建立交易和中断交易的行家,以最无耻的方式破坏敌手的大师,道德因素总是最不被他们重视,他们说了所有大家熟知的不真实,全是伪善的言不由衷之词,却只字未提死者真正热爱的事物。克林顿盛赞尼克松的‘光辉历程’,他为自己的真诚所感动,对尼克松给过他的所有‘睿智的忠告’私下表示谢意。皮特·威尔逊市长深信不疑地对大家说大多数人想起理查德·尼克松,就想起他‘杰出的智慧’。多尔和他滔滔不绝涌出的哀痛言辞,都是陈词滥调。品格高尚思想深邃的基辛格‘博士’,用他最自命不凡的方式——带着泥浆般的声音的权威感——引用了一句其声望不输于哈姆雷特献给他被谋杀的父亲的颂词的句子来描述‘我们英勇的朋友’。‘他是个大丈夫,彻头彻尾的,我不会再看到他这样的人。’文学不是基本的现实,而是一种昂贵的装饰品,使用它的哲人自己已是满身饰品,因此他对哈姆雷特谈到那位无与伦比的国王时的双关语境毫无所知。不过,大家坐在那里,看着最后的掩饰却要维持表情严肃,承受着这种巨大压力,谁还会计较朝上的这个犹太人,因为他引用了不适宜的文学经典而在文化上失言呢?谁会去忠告他他该引用的不是哈姆雷特说他父亲而是说他叔叔克劳地的段落呢,哈姆雷特对这位新国王,谋杀了他父亲的篡位者的段落?在约巴·琳达市有谁敢喊出来,‘嗨,博士——引这句吧:“人们将目睹邪恶之事/尽管泥土已将之淹没”?’
“谁?杰拉尔德·福特吗?我从不记得从前看到过杰拉尔德·福特像在这块墓地上如此精力集中,如此充满智慧过。罗纳德·里根对着穿制服的名誉卫兵致那个他著名的礼,总是半疯狂的感觉。鲍勃·霍普坐在詹姆斯·贝克边上。伊朗反政府分子军火商阿德南·哈朔吉坐在罗纳德·尼克松旁边。窃贼G.戈登·利迪也在,傲慢的脑袋剃过。最不光彩的副总统斯皮罗·阿格纽,那张没有群氓式的面孔。最迷人的副总统,活泼的丹·奎尔,看去清楚一如钮扣。这个可怜的人费了大劲:总是呈现出有智慧的模样,却总是做不到。所有这些人在加利福尼亚的阳光和动人的微风中一起进行老一套的哀悼:被控告者与未被控告者,被判有罪者与未被判者,最终,他的杰出智慧安眠在星条旗覆盖下的棺材里,不再紧抓、追寻过度的权力,他将整个国家的道德规范翻了个个,制造了一场巨大的全国灾难,是美国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从亲手挑选的继任者处赢得对他在在任期间犯下的那些破门入侵罪行全面无条件谅解的总统。
“还有范塔索·格兰特,布赖登可敬的遗孀,那位无私的公仆,陶醉于自己的重要地位,信口说个不停。整个葬礼过程中,这位无所顾忌的恶毒的人不停咕噜她对我们国家的重大损失的哀伤。她竟生在美国,真是太可惜。在这里她只得安于做一位畅销书作家,广播界名人,华盛顿最上层的社交界女主人。
“我活过的这九十年里,见过两场夸张滑稽的葬礼,内森。第一场时我在场,那时我十三岁,第二场我是在电视上看的,就在三年前,八十七岁时。这两场葬礼多少界定了我的意识生活。它们不是神秘事件。不需要有天分才能探索出它们的意义。它们只是人类自然的事件,像杜米埃一样清晰展现了人类独特的记号,无数的二元性将其本性编成人性的结。第一场葬礼是鲁索曼诺先生给那只金丝雀办的,补鞋匠拿着棺材,有抬棺人,马拉的灵车,庄严地埋葬了他钟爱的吉米——而我弟弟打断了我的鼻子。第二场葬礼是他们以二十一响军炮埋葬理查德·尼克松。我只是希望在老一区的意大利人能在场,在约巴·琳达市,和基辛格博士,比利·格雷厄姆在一起。他们会知道如何欣赏这景象。他们听到那两个人的言辞会笑倒在地,这两人为了给那个极不纯洁的灵魂以尊严,堕落到了有损尊严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