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11/16页)

“她告诉他,但是这次你走得太远了。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她说,你如何作为伟大的奥戴的门徒,惊叹于马基雅弗利的《君主论》。现在我明白了你从《君主论》里学了些什么。我明白了为什么我的朋友多年来一直要说服我,你所做所说的每件事,都说明你是不折不扣、无情、败坏的马基雅弗利式人物,毫不在意对与错,只信奉成功。你试图强迫这位有自卑情结、有才干的漂亮年轻女人和你性交。你为什么不试试和我性交,以此为表达爱意的方式呢?我们相识之时,你一个人住在下东区,流氓无产者的肮脏怀抱里。我给了你一所美丽的房子,屋里满是书籍、音乐和艺术。我给了你一个属于你自己的漂亮书房,帮你建起图书室。我把你介绍给曼哈顿最有趣、最智慧、最有才能的人,带你进入这个社交圈,你从没梦想过自己会进入这个圈子。我尽了我的所能要给你一个家。是,我是有个苛求的女儿。我有个很麻烦的女儿。我知道。可人生本就充满要求。对于一位负责任的成年人,生活就是要求……以这样的语调如此不断地写下去,一直很费力,带着哲学思辨,是深思熟虑过的,有理性,热诚懂理——直到她以此恐吓收尾:

“既然你躲在你的模范哥哥家里时,他不让我和你讲话,或是写信给你,我就通过你的同志来和你联系。共产党好像比任何人都更能接近你和你的心,虽然这心也不过尔尔。你就是马基雅弗利,指挥大师的典范。那么,我亲爱的马基雅弗利,既然你仿佛仍不懂得你为了随心所欲而对另一个人做下的任何事所带来的后果,也许是时候来教教你了。

“内森,记得我办公室里那张椅子吗,在书桌边上——那张电椅?我检查你们的作文,你们就坐在上面流汗。我看那封信的时候艾拉就坐在那里。我问,‘你真的勾引过这个女孩吗?’‘我和这女孩有过六个月关系。’‘你干了她。’‘很多次,默里。我以为她爱上我了。她竟这样,我很惊讶。’‘那你现在呢?’‘我过去是爱她的。我想和她结婚,和她建个家。’‘哦,这就好多了。你不思考,是吗,艾拉?你就是去行动。行动,就这样。你大喊大叫,和女人性交,你采取行动。六个月来,你和她女儿最好的朋友性交。她的代女儿。她监护的人。而如今有事了,你就“惊讶”了。’‘我爱过她。’‘直说吧。你爱干她。’‘你不明白。她来到小木屋。我迷上了她。我是惊讶。她的行为绝对让我惊讶!’‘她的行为。’‘她把我出卖给我妻子——而且这过程中她还说了谎!’‘是吗?所以?让你惊讶的那部分呢?你这样就有麻烦了。你妻子要给你大麻烦了。’‘是吗?她要做什么?她已经做过了,和她的伙伴格兰特夫妇一起做的。我已经被解雇了。我很潦倒了。她要弄成性关系上的事,你知道,但不是那么回事。帕梅拉知道不是这样的。’‘嗯,现在可就是这样了。你被人发现了,你妻子断言会有新后果。会是什么呢,你认为?’‘什么也没有。没什么剩下的了。这样愚蠢,’他对我挥舞着那封信说道,‘亲手送信到《工人报》。这就是后果。听我说。我从没做过一件帕梅拉不想做的事。她不再要我的时候,我痛苦极了。我一生都梦想有这样一个女孩。让我痛苦极了。但我还是做了。我走下那楼梯,走到街上,留下她一人。再没打扰过她。’‘那么,’我说,‘即使如此,虽然你体面绅士地告别了和你妻子的代女儿混在一起的六个月,但你还是有点麻烦了,我的朋友。’‘不,帕梅拉才有麻烦!’‘是吗?你又要行动了吗?你又要不假思索就行动吗?不行。我不会让你做的。’

“我不让他,他也没做什么。现在,很难说这封信给了伊夫多少写作的原动力,让她匆忙写了那本书。不过如果伊夫是在寻找动机来真正全力去做那件她为之所生的失去理性的大事,那么她从帕梅拉这里得到的东西并不会伤到她。她嫁过米勒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人,随后嫁给彭宁顿这样的同性恋,接着是弗里德曼这样狡猾的人,再就是艾拉这样一位共产党,你会以为无论她对非理性的压力负有何等的义务,她都已履行了。你会以为只要她穿着她猞猁毛皮外套和相配的手筒去了《工人报》,她或许就已了结了‘你怎么能对我这样?’最糟糕的部分。但是没有,伊夫的命运一直是把她的无理性推至高之又高的高度——就在这里,格兰特夫妇又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