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13/14页)
“啊,你才没做什么。比这还差。你投的选票是要重新赋予这些人权力,让他们给你们带来种族隔离、不公正和私刑,还有就是只要你活着,就收你的人头税。只要马娃还活着。马娃的孩子们还活着。告诉她,内森。你遇见过保罗·罗布森。他遇见过保罗·罗布森,旺德鲁斯。在我来说,他是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黑人。保罗·罗布森和他握了手,他和你说了什么,内森?告诉旺德鲁斯他和你说过什么。”
“他说,‘不要丢失了勇气。’”
“你丢的就是这个,旺德鲁斯。你在投票间丢失了勇气。我对你感到惊讶。”
“是啊,”她说道,“你们都可以想等就等,可我们总要想法过下去。”
“你让我失望。更糟的是,你让马娃失望。你让马娃的孩子们失望了。我不理解,永远不会理解。不,我不明白这个国家的劳动人民!我痛恨的是听这些不知道如何为他们自己利益投票的人说话!我要把这盘子扔了,旺德鲁斯!”
“想做什么就做吧,林戈尔德先生。又不是我的盘子。”
“我真气黑人社会,气他们对亨利·华莱士所做过和没做过的,气他们没去为自己做的,我真想砸了这盘子!”
“晚安,艾拉,”我说,艾拉正站着,扬言要砸了他快擦干的餐盘。“我得回家了。”
就在此时,楼梯顶部过道上传来伊夫·弗雷姆的声音:“来和格兰特夫妇道声再见吧,亲爱的。”
艾拉装没听见,转身对着旺德鲁斯。“许多都是漂亮的言辞,旺德鲁斯,在新世界处处遭到人们取笑——”
“艾拉?格兰特夫妇要走了。上来跟他们说再见吧。”
突然他真的把盘子扔了,就让它飞了出去。撞到墙上,马娃喊了一声“妈妈!”,旺德鲁斯只是耸耸肩——就连反对歧视黑人的白人也没理性,她不奇怪——她开始捡起碎片,艾拉手里拿着擦碟子的毛巾,朝楼梯快步跑去,一步跨三个台阶,大声喊着,要让楼上的人也能听见。“我不明白,你有选择的自由,生活在我们这样一个国家,按说没人强迫你做任何事情,怎么就有人会和那个狗纳粹凶手一块吃晚饭?他们怎么这样?有谁强迫他们坐下来陪一个终其一生来改进杀人武器的人吗?”
我就跟在他身后。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后来我看到他冲着布赖登·格兰特去了,布赖登正站在门廊里,穿着软领长大衣,围着丝绸围巾,一只手拿着帽子。格兰特四方脸,下巴突出,一头让人艳羡的浓密的柔软银发,五十岁了,身体结实,但正因为他如此有魅力,仍然看上去有些松懈感。
艾拉直冲着布赖登·格兰特走过去,直到他们两张脸相距仅几寸才停下。
“格兰特,”他对他说。“格兰特,是吗?这不是你的名字吗?你是个大学生,格兰特。哈佛的,格兰特。哈佛生,赫斯特报系的人,你也是格兰特家族的!你该懂的比A B C字母多点吧。看你写的垃圾我知道你的伎俩就是毫无信仰,可是你难道就对所有的事都没有一点信仰吗?”
“艾拉!别说了!”伊夫·弗雷姆手遮着脸,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接着她的手抓着艾拉的胳膊。“布赖登,”她喊道,回头无助地望着,同时要把艾拉推倒客厅里去,“我非常,非常——我不知道——”
但是艾拉一下就把她推开,说道,“我重复一遍:格兰特,你是不是什么信仰都没有?”
“这不是你最好的一面,艾拉。你没显露你最好的一面。”格兰特的语气是高高在上的,他很年轻时就学会了不要屈尊对着社会地位低于自己的人为自己口头辩护。“晚安,各位,”他对还在屋里的十几个客人说道。他们已聚到门廊里来看是什么骚动。“晚安,亲爱的伊夫,”格兰特说道,对她飞吻一下,转身打开通向大街的门,挽着妻子的胳膊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