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20/22页)
但是在1948年,艾拉是纽约一名正值上升期的广播明星,刚与国内最受尊敬的广播剧女演员结婚,当时他是安全的,没有为那场运动所波及,那场运动要永远灭除工会运动及全美国的亲苏亲斯大林政治势力。
他是怎样从唱片厂的工作发展到演出无线广播剧的呢?他究竟为什么离开了芝加哥和奥戴?在那时,我绝不会想到这与共产党有关,主要是因为那时我根本不知道他是共产党员。
据我所知,广播剧作家阿瑟·索科洛在访问芝加哥时,有一天晚上碰巧在西区一处工会会堂看到了艾拉扮演林肯的演出。艾拉在部队时就见过索科洛。他是作为军人到伊朗演出《这是部队》的节目。有许多左派分子在巡回演出,一天深夜,艾拉和他们几个人去了一次自由讨论会,艾拉记得,在会上,他们讨论了“世上所有的政治问题”。这伙人中就有索科洛,他很快就为艾拉所倾慕,艾拉称他是为理想而奋斗的人。因为索科洛幼时就是在困境中挣扎的底特律一名混迹街头的犹太孩子,他也全然是能被艾拉认可的,艾拉即刻感受到一种亲切,他在无根无底的爱尔兰人奥戴身上从未真正体会过这样的感觉。
索科洛那时已是平民,正在写《自由勇敢者》,他恰巧到了芝加哥,艾拉已在台上扮演了一个小时的林肯,不光是背诵或朗读他的演讲词和文书,还假亚伯拉罕·林肯之名,回答观众就当前政治争论所提的问题,带着林肯式高声调的乡下尖锐鼻音,那种笨拙的巨人的手势,他风趣又直率的言谈方式。林肯赞成控制物价。林肯谴责史密斯法案。林肯捍卫工人的权利。林肯批判密西西比参议员比尔博。工会成员热爱他们这位靠自学成功的坚定的人那极具诱惑力的口技,以及他对林戈尔德主义,奥戴主义,马克思主义,和林肯主义的混合。(“加油!”他们对着络腮胡黑头发的艾拉大喊。)索科洛亦是如此,他将艾拉介绍给另一位犹太裔老兵,他是纽约的肥皂剧制片人,有左倾倾向。正是因为认识了这位制片人,艾拉才在试演后得到了一部日间肥皂剧中余下的一个小配角,扮演住在布鲁克林的房客。
报酬是一周五十五美元。就是在1948年来看也不算多,但是工作稳定,比他在唱片厂挣的多。而且,几乎立刻就开始有了其他的工作,处处都有活干,跳上候在一边的出租车,从一处录音室冲到下一处录音室,从一场日间演出冲到另一场,一天多至六场不同的演出,总扮演劳动阶级出身的角色,这些角色言辞粗鲁,删去了他们的政见,以使他们的忿怒为人所容许:“为上广播而把无产阶级美国化,让他们没有了胆气和头脑。”正是这些工作,将他推上了索科洛著名的每周一小时的系列剧《自由勇敢者》主角的位置。
艾拉在中西部时开始感到身体不适,这是令他转到东部去尝试换种新工作碰运气的原因。他为肌肉酸痛困扰,痛得很厉害,以至一周中有好几次——这时他不需忍着疼痛去演林肯或是传播思想——他会直接回到家里,在他房间外的门厅那边,浸在一大缸热气腾腾的水里泡上半个小时,接着就上床去,带着一本书,词典,笔记本,再不论什么,就手找点吃的。他认为这种疼痛是由他在部队里挨的那几次打引起的。最厉害的一次——他被码头上一伙人视作“黑鬼同情者”,突然被抓住,打倒在地上——他在医院里住了三天。
他和三里外河边那片隔离区的几个黑人士兵结交后,他们就已开始攻击他。那时奥戴组织了一个小组,在活动房碰面,在他指导下讨论政治和书籍。在隔离区的两名黑人加入小组前,基地上几乎无人留意这个图书馆或者那十个士兵,他们每周有几晚在饭后聚到那里,讨论贝拉米的《向后看》,柏拉图的《理想国》或是马基雅弗利的《君主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