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礼(第6/29页)
“你的背怎么会疼呀,哦,你的背为什么不行了?”
“我只是躺在那儿,警官,”伯特用高而哀怨的音调说,“她过来坐在我身上,我能怎么办呢?”
“别这么下流。”内奥米愉快地说。
“什么是下流?我说了什么了?你想帮我按摩背吗,甜心?内奥米,给我按摩背吗?”
“我才不管你的无聊的背呢,去买膏油吧。”
“你给我涂吗,啊—”他的鼻子在内奥米的头发上嗅着,“帮我涂好吗?”
彩灯变得模糊,像弹力橡皮筋上下跳动。人们的脸颊微微变宽,好像映在弧形的光滑表面上;头看起来也似乎大了许多,和身体不成比例;我想象他们—虽然我并没有真正看见他们—脱离了身体,飘浮在看不见的托盘上。这是我醉酒所致,意识不清。我正迷醉的时候,克里夫去买了热狗,用纸餐巾包着,还有一箱姜汁,我们都离开了舞厅。我和克里夫坐到车的后座上。他用胳膊搂着我,粗暴地搔着我全副武装的腰。我们似乎飞快地在高速路上行驶,伯特和克里夫在唱歌,用假声互相配合:“我不在乎太阳不照耀,夜晚我献出我的爱。”车窗都摇下来,风和星星闪过。我感到开心。我不再对任何事情负责。我醉了,我想。我们到了诸伯利。我看到主街的建筑,它们似乎在启示我,这个世界是暂时的活跃和快乐。我忘记了克里夫。他俯身把他的脸贴在我的脸上,把他巨大、潮湿、冰凉、弯曲的舌头塞进我的嘴里,就像一块洗碗布。
我们在布伦瑞克旅馆停下来。
“我住在这里,”伯特说,“这是我的欢乐之家。”
“我们不能进去,”内奥米说,“他们不准你带女孩子进房间。”
“等着瞧吧。”
我们从一个后门进入旅馆,上了楼梯,走过一段走廊,尽头有一个装红色液体的气泡形状的容器,对我现在的状态来说显得漂亮极了。我们进了一间卧室,彼此分开,坐在突然炽热起来的灯光下。伯特坐着,后来是躺在床上。内奥米坐在椅子上,我坐在破旧的膝垫上,我们的裙子体面地展开。克里夫坐在冷的暖气片上,但是又起来去修理纱窗,给我们倒了威士忌,和他买的姜汁混在一起。我们吃了热狗。我知道停下车进来是个错误。我的快乐情绪渐渐消逝了,虽然我又喝了许多,希望那种感觉会回来,我只觉得膨胀发热,身体麻木,尤其是手指和脚趾。
克里夫敏锐尖声地对我说:“你相信女人有平等的权利吗?”
“是的。”我努力恢复神志,鼓起勇气,感到一种责任,希望讨论这个话题。
“你也相信对女人的死刑吗?”
“我不相信死刑。不过如果要有的话,是的,对女人。”
他又像发射子弹般问:“你相信女人应该像男人一样被绞死吗?”
我闷闷地大声笑着。我的责任感又回来了。
于是,伯特和克里夫开始讲笑话了。每一个开头都很严肃,持续一段时间,像引发思考或有教育意义的奇闻趣事,所以你要始终保持警觉,到了该笑的时候,不要被留下来愚蠢地张着嘴。我担心如果没有立即笑起来,就会给人以我太天真无知、听不懂笑话的印象,或让人觉得我受了冒犯。许多这样的笑话都和第一个一样,我或内奥米有必要提供直接线索以及进行的方式,避免让自己感觉愚蠢,被迫以不情愿的、恼怒但仍可忍受的方式做出回应,眯着眼睛、微露笑容跟随故事情节,好像知道接下来会出现什么。谈笑之间,伯特对内奥米说:“和我到床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