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礼(第27/29页)
这样的谎言从何而来?它不是谎言。
“你得先入会,”他腼腆地说,“你要受洗。”
我胳膊伸着,漂在水上。青蝇振颤着,水平飞行在我眼睛的高度。
“你知道我们教堂的仪式?洗礼?”
“什么样的?”
“把你直接浸到水里。布道坛后有一个水箱,盖着盖子。就是在那里进行。不过还是在河里更好,几个人一起。”
他钻进水里,在我身后游着,试图抓住我的一只脚。
“什么时候?这个月就可以。”
我仰过身,漂浮着,把水踢到他脸上。
“你总得在什么时候获救。”
河像池塘一样安静;看着它你说不清它在朝哪个方向流动。水面映射着对岸的影子,费尔迈城,因为松树、云杉和西洋杉林而呈暗色。
“我为什么要?”
“你知道原因。”
“什么原因?”
他追上我,抓住我胳膊,把我轻轻地在水里上下推动。“我现在就应该给你洗礼,完成这个程序。我现在就应该给你洗礼。”
我大笑着。
“我不想受洗。如果我不想,受了也没用。”虽然屈服会很简单,是个笑话,可我不能这样做。他继续说:“给你洗礼!”并把我按到水面下,越来越用力,我继续拒绝,笑着,冲他摇头。渐渐地,挣扎着,笑声消失了,坚决的痛苦的笑容僵硬在我们脸上。
“你认为你好得不需要洗礼。”他轻轻地说。
“不是!”
“你觉得你高于一切,比我们任何人都好。”
“不是的!”
“那么就接受洗礼吧!”他把我突然按到水下,让我吃了一惊。我冲出水面,喷着水,擤着鼻子。
“下次你不会这么容易脱身了!我会按着你直到你答应!说你要受洗,不然我也要给你洗礼—”
他又把我压下去。不过这次我早有心理准备,我屏住呼吸和他搏斗。我用力而自然地搏斗着,就像任何被浸到水中的人一样,没有想是谁在按着我。但是当他让我浮上来时,我只听到他说:“现在说你愿意受洗。”我看见他的脸上流着水,是我泼溅上去的,觉得吃惊,不是因为和加内特打闹,而是任何人都可能犯这样的错误,以为可以真正控制我。我吃惊得忘记了生气,忘记了害怕,我觉得他不可能不明白我给予他的权力都是闹着玩的,他自己是—在游戏,我只是想让他永远披着金色恋人的外衣,即使五分钟前我还在谈论嫁给他的事。我对此很清楚,我张开嘴对他说,让他明白,我知道他已经明白了;他知道,我用我欺骗性的奉献回应了他善意的奉献,无论我有意无意,我是把我的复杂和装扮同他的真心实意配合在一起了。
你认为你好得不需要洗礼。
“说你愿意受洗!”他那阴沉、可亲但是不坦率的脸,因为气愤和屈辱的无助感而变了形。我为让他屈辱而感到羞愧,但不得不坚持,因为它只是我的特性,我的保留地,我的生命。我想象他在波特菲尔德酒吧前踢那个人。我以为我想了解他,但不是真的,我从来没有真正想知道他的秘密,他的暴力,从那个特别神奇,现在看来似乎是致命的游戏情节中脱离出来的他自己。
假如在梦里,你甘心跳进洞里,人们往你身上扔轻飘的草,你在笑着,当你的嘴和眼睛都被覆盖时,你意识到这不是游戏,即便是游戏,也是要你被活埋的游戏。我在水下挣扎,就像你在这样的梦里挣扎一样,带着一种不是很直接的绝望感,要向上努力穿过一层层的迟疑和不信。我以为他会淹死我。我真的以为那样。我想我是在为我的生命而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