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御史大夫(第2/5页)

司马迁叹道:“推恩令颁布之后,诸侯王不断被离析削弱,动辄灭国,幸存的个个如履薄冰,当然事事都得小心。”

行了几日,到了邯郸,司马迁心想反正也顺路,便转向西路,离了冀州,进入河东郡。

穿过太岳岭霍山峡谷,驻马向西眺望,远处一条大河,河谷平原上,座落一片小城。除了那条大河,远近山岭间还流出三十几道大小水流,全都聚向河谷低处。

卫真道:“那个文丞说见到河水,就能找到那个字。那条大河是汾水,其他这些小河谁知道叫什么名字?难道是‘汾’字?但‘汾’字平常极难用到,好像没有什么意思……”

司马迁望着那些河流和那座小城,默想了良久,也想不出什么原委来,便驱马出谷,向小城行去。

到了城下,他抬头一看,城门上写着城名:彘县。

司马迁不由得惊呼一声,随即恍然大悟,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卫真也抬头念道:“彘县?不是叫霍邑吗?”

司马迁解释道:“此地因东靠霍山,所以叫霍。西周时,周武王封其弟于此,因境内有条河名叫彘水,所以又名彘。春秋时,此地归晋,复又称为霍邑。汉高祖元年,又在此地设彘县,所以现在就叫这个名字了。”

卫真道:“原来如此,颠来倒去几次。不过,主公想起什么了?难道猜出那个字了?”

司马迁笑了笑,反问道:“那文丞为何不叫彘县,而要称呼旧名霍邑?其实他已说出了答案。”

“嗯?”卫真挠头想了一阵:“我笨,猜不出来。”

司马迁笑道:“此处说话不便,先进城,找地方歇息。”

靳产骑马出了朔方城门,立在路上。

望着荒莽平野,他茫然若失,颓丧无比。跋涉两千多里路,居然只是验证了那匈奴百骑长的一句话——姜老儿的确是在朔方被掳走。除此而外,一无所获。

从朔方回湟水至少三千里路,想到路上艰辛,他气闷之极,一鞭重重抽在马臀上,那马吃痛,发足狂奔。

向西奔了几里,他忽然勒住马,心想:岂能就这样白跑一趟?

据那狱吏说,又是绣衣人在追杀姜老儿。这些绣衣人几千里穷追不舍,不是追姜老儿,而是在追那孩童。从朔方到张掖,从张掖到金城,又从金城到扶风,接连几个人为救护那小儿而送命,一个几岁大的孩童有什么重要?那姜老儿本来恐怕是要将小儿送到京畿,只是为逃避绣衣人追杀,才一路绕道,奔到朔方。他是从哪里来的?

常山!

姜老儿原籍冀州常山,去常山定能查到一些线索!

靳产心中重又振奋,忍不住笑起来,拨转马头,取道东南,向常山赶去。

硃安世三人辗转回到了茂陵,这时已是天汉三年春。

他们扮作一家三口,在僰州雇船,载着两箱锦帛,沿江南下,经江州,到江陵,上岸后买了一辆马车,仍装作行商,由陆路北上。

沿途关口守备果然松了许多,他们进城出城,都无人盘查。那些绣衣刺客也未再出现。

硃安世却丝毫不敢松懈,因为要时刻戒备,故而不太说话;韩嬉也不再嬉笑,整日神情淡淡,若有所思;驩儿本来就安静,见他们两个不言语,就更安静了。硃安世觉着不对,便说些逗趣的话,韩嬉只是略略笑一笑,驩儿也最多咧咧嘴。几次之后,也只得作罢。

就这样,旅途遥遥,一路闷闷,到了京畿。

硃安世怕进长安会被人认出,不敢犯险,故而先赶往茂陵,黄昏时,来到好友郭公仲家。

郭公仲大吃一惊,又见韩嬉随着,更是瞪大了眼睛:“你们?快进!”

他一把将三人拉进门,又忙转身吩咐僮仆,快把马车赶进院里,将门锁好。

郭公仲生来性直心急,自幼又有些口吃,故而说话一向极简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