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下 心慌慌(第11/31页)
上官玉珠用了什么魔法把他控制?游武强无头无续。
只要杀了陈烂头,就是上官玉珠把他弄死,他也无所谓了,家仇不能不报!
陈烂头一定藏在这百十里山林里的某个角落里,游武强要找到他的味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味道,游武强只要找到他的味道,就可以把他从深山老林里挖出来。陈烂头一定不止一个藏身的地方,狡兔也有三窟,何况他是一匹狡猾而又凶恶的野狼。
大群的死鬼鸟从唐镇方向掠过来。
游武强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个人,一个女人,也许通过她,可以抓住陈烂头。
8
三癞子在二月二这天没有出门,一天都没有出门。他没有起祭拜土地公公,也没有去祭拜河神,从他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整天,他守着胡二嫂。胡二嫂在这天晌午时分,疯病发作。三癞子用绳子把她捆了起来,放在了床上。他就呆呆地坐在床边,看着翻着白眼吐着舌头的胡二嫂,胡二嫂疯病发作,就不是一个人了,连猪狗也不如了。
三癞子的手一次一次地伸向胸口,这是他有生以来最矛盾的的一天!
解药应不应该给胡二嫂吃?
这是漫长的一天,犹如他苦难的一生。
他把胡二嫂捆绑起来后,听到了从碓米巷猪牯家里传来的喜庆的鞭炮声。猪牯今天结婚的事情他也知道,而且他也知道中午时王家要在洪福酒店摆喜宴。猪牯是不会把请帖发给他的,唐镇也从来没有人给他发过办喜事的请帖,只有死人了,唐镇人才会自然而然地想到他。
听到那鞭炮声,三癞子没有如何欢喜的感觉,他无法融入唐镇喜庆的氛围,他生下来就是一个和唐镇格格不入的人。相反的,他在鞭炮声中感觉到了寒冷,奇怪的是,他的内心竟然想起了丧鼓的声音。
丧鼓声有节奏地响着,敲得他的心有些疼痛。
他伸手摸了摸胡二嫂苍白扭曲的脸,喃喃地说:“你要死了,我会怎么样呢?土地公公!”
胡二嫂不会回答他这个奇怪的问题。
三癞子虽然坐在阴暗的房间里,守着胡二嫂,但是他还是感觉到了屋外天空中灿烂的阳光,也感觉到了那些遮天蔽日的死鬼鸟。他抽动着狗般灵敏的鼻子,有种游丝般的尸臭被他吸入。
他轻声对胡二嫂说:“唐镇有人死了,胡二嫂,我又该有钱买肉喂你了——”
不久,屋外就传来了凌乱的枪声。
他还听到了死鬼鸟的尖叫。
三癞子丑陋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邪恶的笑容,不过,这种邪恶的笑容很快就从他脸上一闪而过。三癞子闭上了眼睛。他刚刚闭上眼睛,眼前就出现了这样的情景:胡二嫂躺在五公岭的乱坟坡上,脸面朝着天空,天空中死鬼鸟盘旋着怪叫着俯冲下来,落在了胡二嫂身上。不一会,胡二嫂的身上就密密麻麻地趴满了死鬼鸟,死鬼鸟用锋利的喙撕咬着胡二嫂的皮肉,三癞子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死鬼鸟把胡二嫂的肉体撕碎,胡二嫂的叫喊声撕心裂肺,而三癞子浑身僵硬,动弹不得。胡二嫂的声渐渐微弱下去,直到死寂,那些死鬼鸟一只一只地从胡二嫂身上飞走,阳光下,呈现在三癞子眼中的是一副血淋淋的骨架,地上还散落着人肉的残渣……三癞子惊惶地睁开了眼,胡二嫂还是躺在床上,偶尔挣扎。他又一次把手伸向怀里。
三癞子在这天入夜后,在唐镇的喧闹声中解开了胡二嫂身上的绳子。胡二嫂此时已经平静了,无动于衷地坐在床上,双眼痴痴地望着三癞子。三癞子守了一天,没有人来敲门,让他去给死人挖墓穴或者画像,他想,自己再不去给死人挖墓穴了,他只会去给死人画像。
胡二嫂突然伸出枯槁的手,在三癞子的脸上摸了一下,她的手冰块般划伤了三癞子粗糙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