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上 雪飘飘(第28/37页)

郑马水说:“拿着吧,不会呀你任何回报的!你不要小看我了!”

余花裤伸出了手,接过了那块沉甸甸的猪肉,轻声说:“你要是还想来,你就来吧,我也不要你如何的回报,我可以养活我的孩子,哪怕吃糠咽菜,我也要把他们抚养成人!”

郑马水听了她的话,呆了。

余花裤又轻声地说:“马水,从今往后,你要小心点三癞子,我看他很不正常,他身上有股腥臭味,就是宋画师身上的那种腥臭味。

郑马水狐疑地说:“你怎么知道三癞子身上有腥臭味?你又和他睡了?”

余花裤潮湿的眼睛里升起一股怒气,朝郑马水脸上吐了口唾沫:“郑马水,你是个活王八!我话放在这里了,你爱信不信!”

余花裤提着那块猪肉转身而去!

郑马水用油腻的手掌抹了一把脸,把手掌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嘴巴里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骚货!”

郑马水想,再没有人来买肉,就收摊了,今天的生意并不是很好,早上杀了一只猪,到现在还剩三分之一的猪肉。

三癞子来到了胡二嫂的家门口,打开了那个铁锁,进入了胡二嫂的家。胡二嫂坐在板凳上,朝他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三癞子心里一阵狂喜,难道胡二嫂的疯病好了?三癞子走近了胡二嫂,轻声问她:“二嫂,你饿了吗?”胡二嫂朝他点了点头。三癞子伸出手,摸了摸她干枯的头发:“二嫂,你别急,我马上去给你做饭。”胡二嫂又朝他点了点头。三癞子觉得自己的心情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心想,如果胡二嫂的疯病好了,他就不会希望那个白衣女人来找自己了,她的出现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情。三癞子就进厨房烧火做饭了。三癞子炒菜的时候,胡二嫂轻飘飘地走了进来,坐在了灶堂前,往灶堂里塞木柴,灶火映红了她发青的寡淡的脸,三癞子从她的脸上看到了些许血色,生命的血色。

胡二嫂吃得特别香,三癞子一直看着他吃,等胡二嫂吃完后,三癞子才开始吃饭,胡二嫂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吃,脸上浮着一层笑意,这让三癞子心里十分温暖。

门外突然响起了一串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三癞子说:“谁会在晚上来拜年呢?”

在唐镇,如果到人家家里去拜年,进门前先要放鞭炮的,一是提醒主人有客人来了,二是放鞭炮表示吉祥如意,三是对主人的尊敬。三癞子正在想着谁会来给胡二嫂这个遭人遗弃的女人拜年,门外却响起了孩子门的大声说话:“三癞子,黑乌乌,河里洗澡河水污;胡二嫂,疯癫癫,满嘴大粪臭上天;一个癞来一个癫,同床共枕笑死人……”

原来是镇上的孩子们把他们的事情都编成顺口溜了,三癞子很生气,站起来要出去骂他们,胡二嫂伸出冰凉的手抓住了他,并且用一种古怪的目光阻止了三癞子。三癞子重新坐下来,默默地吃着饭,任凭门外的孩子们闹腾,他们闹腾后了自然会离去的。

深夜了,三癞子给胡二嫂洗完澡,看着她安静地睡着了,才悄悄地离开胡二嫂的家,他真希望从这个晚上开始,胡二嫂不再发疯了,慢慢地恢复好身体,再把小吃店开出来,过从前生活。

镇街上冷冷清清,三癞子看不到一个活人。

那些红灯笼静静地注视着沉默的街道,仿佛在等待什么事情的发生。

在三癞子的眼里,那些在这个无风之夜静穆的红灯笼,都依附着无家可归的魂灵。

夜色中有种不确定的因素,或者就在这寂寞的拥护下,有人在干着可怕的罪恶勾当,比如陈烂头。三癞子听说了陈烂头的事情,他没有恐慌,也许唐镇只有他和胡二嫂对陈烂头的事情无动于衷,因为陈烂头无论怎么样也不会和他们扯上关系,也不可能加害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