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上 雪飘飘(第27/3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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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烂头进入唐镇消息不胫而走。唐镇人在过年祥和欢乐的气氛中产生了恐慌情绪。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纷纷去找游长水,要求他加强保卫工作,谁都担心会在某个晚上,陈烂头会突然出现在他们家中,对他们的生命和财产造成无可挽会的危害。这让游长水十分头痛,他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游长水把保安队长猪牯叫进了书房,没头没脸地痛骂了他一顿。骂完后,游长水又柔声细语地安抚了他一会,要求他做好本质工作。猪牯一直低着头站在游长水面前,大气不感出一口。猪牯心里此时在想什么,游长水一无所知。
游长水躲在镇公所里,连大门都不敢出,内心的恐惧感与日俱增。
相反的,经常和游长水一起吃喝玩乐的乡绅王秉顺却十分高调,在镇街上走来走去,逢人就告诉说不要害怕陈烂头,他准备出钱捐献给保安队,多买几条枪,保卫唐镇人的安全。王秉顺没有说谎,真的拿出一笔钱,捐献给了唐镇保安队,至于保安队有没有购进枪支弹药,镇民们不得而知。但是,王秉顺的声誉在唐镇迅速地提高,这让成天龟缩在镇公所的游长水相形见拙。
王秉顺还放出了风声,要在正月十五元宵节那天,请戏班来唐镇唱大戏,让这个春节热闹地收尾,唐镇人在恐慌中对元宵节充满了期待。可这个正月里还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无法预料,就像谁也无法预料自己的生死一样。
20
三癞子在一个黄昏走在镇街上,有个人和他擦肩而过,他对这个人视而不见。那人在三癞子走过去后,站在那里使劲地呼吸了一口气,眼睛里掠过一丝阴影。这个人就是寡妇余花裤。阳光洒在三癞子的背上,余花裤看到一种奇怪的虚光。穿着灰布长衫的三癞子身上竟然有股淡淡的腥臭味,这是余花裤在这个正月里最大的发现。余花裤为自己这个重大发现而吃惊。她呆呆地注视着三癞子的背影,灵魂出了窍,直到街旁的响起鞭炮的声音,才使她回到了唐镇光怪陆离的现实生活中。
余花裤路过猪肉铺时,郑马水正坐在那里打瞌睡。
余花裤站在猪肉铺前,真想拿起一块猪肉逃走。她脑海里飞速地闪过郑马水和自己相好的那段时光,家里总是飘着猪肉的香味,可现在,虽然是过年,她和那几个像狼崽子般嗷嗷叫的孩子也没有那么痛快地吃过猪肉。余花裤内心油然而生出一种伤感,这个浑身猪臊味的男人能够和自己一直好下去,那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也许是郑马水闻到了余花裤身上那股独特的骚狐狸味,他睁开了通红的眼睛。郑马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余花裤那鼓鼓囊囊的胸脯,然后才是她猪肚般的肥脸。郑马水的手摸到了刀把,使劲地把刀把抓在了手中,警惕地说:“余花裤,你想干什么!”
余花裤叹了口气说:“你不要怕,我不会抢你的猪肉,我不像你想像的那么泼赖,你也不要那样仇恨我,恨不得把我一刀捅了。”
郑马水把刀放在了案板上,也叹了口气说:“花裤,我知道你不容易,一个女人要拖扯几个孩子长大,可我也实在没有办法,我也有家,有孩子,我要养活他们,怪只怪我,当时一念之差迷上了你!唉!”
余花裤眼睛潮湿,可她笑了:“好了,郑马水,有你这番话,我也没有白和你好一场,你放心,我不会再缠着你了。”
郑马水二话不说,抄起了刀,割了一块猪肉,用湿稻草捆扎好,递给了余花裤:“拿回去给孩子们吃吧,过个年也不容易,总得给孩子们好好吃一顿肉吧!”
余花裤低下了头:“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