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3 弗吉尼亚(第43/66页)

莉茜努力寻找着留下的理由。她的丈夫不爱她,夫妻俩没了孩子——以后也不太可能再有。不仅如此,连这个家也快要保不住了。这里已经没什么值得她留恋。

“可我没处可去。”

“我有,”麦克一脸深情,“反正我也要逃跑。”

莉茜的心几乎停止了跳动。她无法承受失去麦克的痛苦。

“佩哥也跟我一起走。”麦克又说道。

莉茜静静地望着他,什么也没说。

“跟我们一起走吧。”

他终于说出了口。麦克曾经暗示过:“跟个没出息的家伙一起逃也可以。”如今他已不再拐弯抹角。莉茜很想说“好,我跟你走。今天就走——现在就走!”但她忍住了,她害怕。“你要逃到哪儿去?”

麦克从口袋里拿出个皮夹,从里面拿出一张地图展开。“从这里向西一百英里就是山脉——北起宾夕法尼亚,一路向南延伸。山很高,但听说有个坎伯兰山口可以通过。你看,就在坎伯兰河的源头。山的背面就是荒野。听说印第安苏族和切罗基族常年打仗,就为争那块地盘,可一直也没分出个胜负,所以那里连印第安人也没有。”

莉茜越听越兴奋:“那么远,你怎么去呢?”

“佩哥跟我打算走路,从这里向西奔丘陵去。佩珀·琼斯说那边有条路通向西南方,与山脉大致平行。我沿路走到霍尔斯顿河——喏,在这儿——然后进山。”

“要是……一起走呢?”

“要是一起走,咱们就弄辆马车,这样还能多带些补给——工具、种子、干粮什么的。我也不用顶着逃跑的罪名了,跟着你,我是佣人,佩哥是你的女仆。咱们三个一路往南去里士满,然后向西到斯汤顿。这条路更长,但佩珀说路更好走。他说得也许不准,但我打听到的也就这么多。”

莉茜既害怕又兴奋:“那进山以后呢?”

麦克笑道:“咱们找个山谷,在河里捉鱼,在林中猎鹿,没准儿还能碰上栖息在高树上的老鹰。我们可以盖所房子。”

莉茜准备了毛毯、羊毛袜、剪刀和针线。她心中时不时打鼓,一会儿兴奋,一会儿害怕。一想到要跟麦克远走高飞,她就欣喜若狂。莉茜想象着与麦克并肩策马穿行在乡野林间,在树下相拥取暖。她也想到这一路的危险:每日靠打猎填饱肚子,自己动手建房、种玉米、照看马匹。印第安人也许容不下他们。也许还要四处流浪,亡命天涯。下雪被困怎么办?饿死怎么办?

透过卧室的窗子,莉茜看到弗雷德里克斯堡麦克雷恩酒馆的马车正向这里驶来。马车后面拖着行李,席上坐着一个人。车夫西敏斯是个老酒鬼,肯定是走错了路。莉茜下楼准备给他指路。

然而到门廊一看才发现:车上的人是个熟面孔。

来人正是杰伊的母亲阿丽西亚。

她一袭黑衣。“詹米森夫人!”莉茜惶恐道,“您不是在伦敦吗?”

“你好,莉茜。乔治爵士死了。”

几分钟后,阿丽西亚坐在客厅里,手里端着茶杯:“心脏衰竭。他在打理生意的地方突然倒下,送到格洛夫纳广场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阿丽西亚既不哽咽,也不掉泪,平铺直叙地讲述着丈夫的离世经过。

莉茜还记得阿丽西亚以前的样子:与其说漂亮,不如说俏丽。然而如今,曾经的美丽已经所剩无几,完全是一个刚刚结束失败婚姻的中年女人。莉茜同情她,但也对自己发誓:绝不重蹈覆辙。莉茜迟疑着问道:“您想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