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突如其来的重担(第5/10页)

这个下午,她似乎下定决心,不肯放过他。

终于他签完了最后一份文件,将钢笔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抬眸沉声问她:“什么事?”

明明一直在等着这句话,可真的等到了,朱丽叶翻到一怔,随即略带讽刺的笑:“白先生,怎么终于感觉到你面前站的是个大活人了吗?”

她那种浪荡的态度,不常出现,一经展示,便是愤怒到了极致。白萧然放下钢笔,双手交错放在桌前,他不说话,眼底毫无波澜,但眉宇间的威严已经慢慢地展现出来,令人心生畏惧。

朱丽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他,是在为了豪门贵族举办的派对上,庆祝的是名门千金进入社交圈的盛事,当晚到场的男士非富即贵,然而当这个男人的进场却受到了所有人的礼遇,那种尊敬的目光虽然还不至于赤裸,却足以显示他的地位。在她决定要嫁给他前,白夜曾经找过她,问她是否真的能够确定和接受这段婚姻,毕竟她和白萧然之间有着鸿沟一般的差距,跟他有关的那些被人津津乐道的绯闻,他忽然去世的死因不明的前妻,还有那个已经成年的儿子,虽然她已经成熟到被人称作八面玲珑,可嫁给他所要面对的压力和舆论都不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可以承受的。可惜那时候她天真的以为爱上一个人和嫁给一个人完全是两码事,甚至还幼稚地以为白夜和白萧然不过是两个刚好都姓白的人罢了。

“我早就说过,白夜的事不需要你插手。”

“要我不插手也可以,”朱丽叶的眼神变得咄咄逼人,她的身子向前同他的眼睛对视,尽管那双眼睛一如看不到底的深潭,“我的条件很简单,给我一个孩子。”

白萧然的眼光深不可测,这让他的眼神更有一种反噬的能力。

像是刻意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不自信,朱丽叶又扬声道:“翁帆嫁给80岁的杨振宁仍可以得到一个儿子。您不要告诉我,您现在就已经不行了。”

这恐怕是对一个男人最大的讽刺了吧。

她以为他会大发雷霆,但是却没有。

他看了她好久,目光深邃,他开口低声唤她的名字:“即便我们会有一个孩子,即便那可能是个男孩。他也不可能会成为白家的继承者。这一点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我为什么不能够把现在的这个位置给小迟,而白夜又为什么在二十多年游离于家族的边缘后重新回来,这些事情我想你嫁给我之前,早已经打听清楚。朱丽叶,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很聪明。我个人也非常喜欢这种聪明,所以在明知道你背后的家族打的是什么主意,也还是娶了你。但是,请不要把我的这种对于妻子的宠爱当作是某种形式的纵容。我这个人从不会纵容别人,包括我自己。有些话我对白夜说过,现在也要对你说,不管你们二人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你现在都是他的嫂嫂,这一点都不会改变,也无从改变。要学会接受自己现在的身份。”

明明还是那种记忆中很沉静的目光,如今却变得非常灼人。

“所以,”朱丽叶的声音在发抖,“你早就知道,我们……”

“对,我知道你们之间曾经有过恋情,”白萧然的口气淡然地就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但是我更知道你的家族对于白家的支持是多么的重要。所以我可以不介意。他们这样的训练你,二十多年的培养只为了让你嫁给一个对家族更有利的人,所以这个人一开始就不会是白夜,也不可能是他,对不对?你选择了我,就算是跟白夜之间到此为止。至于以后,我只能说,这就是命运。你以为你有选择权,但是最后终会发现我们每个人,不过是命运的轮盘中无法自控的棋子罢了。”

朱丽叶愕然,原来所有的自作聪明,原来从一开始都不过是在他眼皮下自导自演的丑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