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突如其来的重担(第3/10页)

这里的日落本最让人期待,可是今天却不同,才爬上天台没多久,日光便隐入了厚厚的云层中。不过虽然如此,天空的颜色仍然温润可爱,一如天青釉,含着光似的。以至于在这穹窿下的一切都泛着莹莹的光,在釉色的最薄处,微微露出灰白色的香灰胎来。

日落之后温度下降得很快,颜舞抱紧双臂取暖,忽然听到身后有响动,回头看过去原来是白夜。仔细地看过去,他的手里似乎还拿着一张纸。

“这是……”

“你的纸飞机。”他神色坦然,语调却有些调侃的意味,“庄严说它似乎装了什么定位系统,才会正巧‘撞’在我的头上。所以拆开来看看,是不是什么暗器。”

他轻松地开着玩笑,在她的身边坐下来,用中指和食指展开那张图。利落的笔触,漂亮得明暗影交接,可以看得出画手的素描功底非常深厚,于是顿了顿慢慢地说:“很可惜忽然变天,没了日落,不然也许会更漂亮的。”

许多游人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欣赏这里瑰丽的日落。

“也不是啊,每一种光线和角度都有不同的美。日落有日落的好,阴天亦有阴天的漂亮。所以莫奈才会在那样近乎于失明的情况下画出《睡莲》那样的作品,对于一个以光线为生命线的印象派画家来说,实在难以想象。”

她偏头看着远方认真地回应。她的头发有些半长不短的,这会儿松松地扎了起来,在身后搭着,前面还有些碎发散落,微风吹过来,掀开那些碎发,看上去十分可爱。

他记得庄严第一次看到她的档案,从头扫到尾,几乎是一张白纸的人,于是好奇地问:“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你既然见过总会有些印象,她是哪点让人觉得出众呢?”

印象吗?他想了好久,一开始只是觉得她在遭遇攻击时总会做出一些反应,很像他最初记忆中的朱丽叶,但真的熟悉后才发现,这个女人看似挺战斗力十足,其实在大部分的时候都比较呆,根本不是最初时想到的那样。

不过,也没关系了。

半天也得不到他的回答,颜舞便转眼去看他,却恰逢与他审视的眼光相撞,然而白夜并没有什么特别需要闪避的意思,只是很自然的将视线再次转移到手上的素描上。

“你的资料上好像并未提及精通绘画这件事。”

“我的资料?”她微微地想了一下,揣度他的意思大约是在说简历的事情,于是回答说,“绘画这件事是妈妈教我的,而且我去应聘的只是普通的助理吧,跟翻译有关,把这个写上也没什么用。”

“困难的时候难道没想过用这个手艺赚钱?”难得的他也会对别人的事情也会产生好奇。

颜舞低下头去,看着自己右手的小指上留下铅笔的印迹,慢慢地说:“爱好这种事,一旦用以赚钱似乎就并不那么美好了。”

其实也并不全是这样,只是,关于美术这方面的天赋,是母亲唯一留下来给她的并且不会被任何人染指的“遗产”,所以她特别珍惜,不希望用它做谋生的手段。

还以为他会有什么别的看法,或者干脆笑话自己,可是等了半天只见他微微颔首认同:“确实。”

颜舞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冷战,白夜有所觉察随即说:“下去吧。你似乎特别怕冷。”

他说着站起身自然而然的向她伸手。她对着那只大手怔了怔,还是将自己的手伸过去,被他握住并借由他的力气站起身。

大概是因为坐了太久,腿已经完全麻了,白夜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她,因为腿部的不适竟然有往后倒的趋势。还好屋顶的斜坡并不算陡,白夜迅速的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揽入怀里。

颜舞的呼吸竟然因为他这样的动作而加剧。

“不好意思,坐了太久忽然站起来有点站不住了。”她尝试解释自己站不住脚的原因,无法解释的是自己突如其来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