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第5/24页)

“你怎么可以……”叶甫根尼想问她怎么可以对丈夫不忠实。

“那有什么不可以的?”她反问道。看得出,她很聪明,已经猜到了他的心思。

“你怎么可以跟我到这儿来呢?”

“那有什么,”她快活地说道,“我看,他在外面也寻欢作乐。我怎么就不行呢?”

显然,她是故意卖弄风骚,装出一副放荡的样子。而叶甫根尼却觉得这非常可爱。但他始终没有亲自与她订过约会。甚至当她建议不必通过丹尼拉——不知为什么她对丹尼拉并不友好——而直接约会时,叶甫根尼也没有同意。他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幽会了。他喜欢她。他认为这种关系对他是必不可少的,这里面没有什么不好。可是在他心灵深处却有一个比较严厉的法官不赞成这种行为,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即使没有这样希望,至少是不想参与其事,也不愿意为下次再干这种事预先作准备。

整个夏天就这样度过了,在这期间,他与她幽会了十来次,每次都是通过丹尼拉。有一次,他不能来赴约,因为她丈夫回来了,丹尼拉建议另找一个,叶甫根尼厌恶地拒绝了。后来她丈夫走了,幽会仍旧继续下去,起初是通过丹尼拉,后来他就直接指定时间了,于是,她便跟一个姓普罗霍罗娃的娘儿们一同来,因为女人家不可以单独出门。有一次,正当他要去赴约会的时候,有一家人来拜访玛丽亚·帕夫洛夫娜,还带着一位姑娘,他们是来给叶甫根尼做媒的,叶甫根尼实在无法脱身。等到他终于能够脱身了,他便装作去谷仓,绕小路走进树林,赶到约会的地点。她已经不在了。可是在平时约会的地方,凡是伸手够得到的稠李树和核桃树的树枝全给折断了,甚至一棵像棍子那么粗的小槭树也给折断了。这是她等急了,生气了,使性儿给他留下的纪念。他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然后就去找丹尼拉,要他去叫她明天来。她果然来了,而且仍旧像往常一样。

夏天就这样过去了。他们总是在树林里幽会,只有一回,已是夏末时节,是在叶甫根尼家后院的谷仓里。叶甫根尼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关系对他有什么意义。他也从不想念她,除了给她点钱以外,别无其他。他不知道,也没想到,全村人都知道了这件事,而且都在羡慕她,她家里的人因为能从她那儿得到钱,反而怂恿她这样做,她关于罪恶的观念,在金钱的影响和家里人的怂恿下,已经消失殆尽。她觉得,既然人们羡慕她,那么她所做的事就是好的。

“只不过是为了有益于健康罢了,”叶甫根尼心想,“也许这样做不好,虽然谁也不说,可是大家,或者很多人都知道了。譬如,跟她一起来的那个娘儿们就知道。既然她知道了,就肯定会讲给别人听。可是那有什么办法呢?反正不会长期这样。”

可是最使叶甫根尼感到不安的还是她的丈夫。不知为什么,起初他总以为她丈夫一定长得很丑,这使他觉得还多少有点理由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可是见到了她的丈夫以后,他不禁大吃一惊:原来他竟是个穿着漂亮的英俊小伙子,一点也不比他差,可能比他还强。在下一次幽会时,他告诉她他见到了她的丈夫,说很欣赏他,他真是个漂亮小伙子。

“村里再也挑不出第二个来了。”她骄傲地说。

这可真使叶甫根尼感到惊诧。从此以后,只要一想到她的丈夫,他就更加苦恼。有一次,他在丹尼拉那里,丹尼拉谈到兴头上,直率地告诉他:

“前些日子,米哈伊拉问我:老爷跟我儿媳妇相好,可是真的?我说我不知道。我又说,话说回来,跟老爷相好总比跟庄稼汉相好要强。”

“哦,他怎么说呢?”

“也没说什么,他说:你瞧着吧,等我弄清楚了,非好好收拾她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