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第2/24页)

总之,他的相貌,他的个性对他的事业大有帮助。放债的不肯借钱给别人,却信任他;管家、村长、农夫可以干坏事,欺骗别人,然而和一个善良纯朴的人,特别是和一个胸怀坦荡的人交往,心里有一种美好的感觉,也就忘了欺骗人了。

五月底,叶甫根尼在城里设法赎回了押出去的荒地,把它卖给一个商人,然后又从这个商人那儿借来一笔钱,用来更新牲口和农具,就是添置一些牛马和大车,更主要的是在农庄里搞一些必需的修建。事情总算办妥了。木材运来了,木匠开始动工了,厩肥也运来了八十大车,可是在此以前,一切还毫无着落。

就在这百般忙碌中,却有一件事,虽说不太重要,但在当时却使叶甫根尼颇为烦恼。叶甫根尼正值青春年华,和所有年轻未婚的男子一样,他也和各种各样的女人发生关系。他并不是个好色之徒,但正如他对自己所说的,他也不是个修道士。他对此是适可而止。正如他自己所说的,只有在对自己的健康和心智灵活是必要的时候,他才干这种事。他从十六岁起便开始干这种事,至今一直平安无事。所谓平安无事,是指他没有纵欲过度,也没有一次染上脏病。在彼得堡,起初有一个女裁缝与他相好,后来她变坏了,于是他就另外搞了一个。好在这方面是有保证的,并不使他伤脑筋。

可是现在,在乡下住了一个多月,他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不得已的禁欲生活开始使他烦躁。难道就为这件事进趟城吗?而且上哪儿去找呢?就是这件事弄得叶甫根尼烦躁不安,因为他坚信,这是必需的,他需要这个。他确实越来越感到需要了,他觉得无法摆脱,于是便不由自主地两眼紧盯着每一个年轻女人。

叶甫根尼认为和本村的女人或姑娘有瓜葛是不合适的。他听别人讲,他的父亲和祖父在这方面与当时别的地主完全不同,他们在自己家里从来不和女农奴们勾勾搭搭,因此他决定也不干这种事。可是到后来,他觉得越来越觉得被这件事纠缠住了,一想起如果他到小城市里可能发生些什么,就觉得更可怕。他想到,如今她们已经不是农奴了,于是他打定主意:在这里可以干这种事。他对自己说,只要做得没人知道就行,这并不是淫荡,只是为了有益于健康。主意打定以后,他更加心神不定了。他和村长、农夫、木匠谈话时,不由自主地就扯到女人身上,而一谈到女人,他就说个没完。而对女人呢,他则越来越经常地盯住看个不停。

不过打定主意是一回事,付诸实施又是另一回事。自己直接去找女人可不行。再说,找什么样的女人呢?到哪儿去找?必须有人牵线,可是又去找谁牵线呢?

有一天,他到守林人的小屋里去找水喝,这个守林人从前是他父亲的猎人。叶甫根尼同他聊起天来,守林人便讲了一些从前打猎时怎样纵酒狂欢的事。叶甫根尼忽然想到,要是在这儿,在守林人的小屋里,或者在树林里干这种事,倒是挺合适的。不过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知道丹尼拉老头是否肯帮忙。“他听到这样的要求也许会大吃一惊,那我就没面子了。不过,也可能他会一口答应。”他一边听着丹尼拉讲故事,一边心里这么盘算着。丹尼拉在讲那时他们怎样住在猎场上的诵经士的老婆家里,他怎样给普里亚尼奇科夫弄来一个娘儿们。

“成啦。”叶甫根尼心里想。

“您的父亲——愿他在天安宁——就不干这种荒唐事。”

“看来不行,”叶甫根尼想,可是他还是试探性地问道:“你怎么能干这种不好的事呢?”

“这有什么不好的?女的心甘情愿,那位费多尔·扎哈雷奇也高兴得不得了,给我一个卢布。要知道,他有什么办法呢?他也是个大活人嘛。大概还喜欢喝点儿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