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采奏鸣曲(第17/42页)

“因此,女人只有两条出路:一条是把自己弄成畸形,根据需要的程度把自己身体中作为一个女人亦即母亲的机能暂时地消灭掉,或者不断地消灭掉,以便男人能够放心地、经常地享受。另一条出路甚至不能叫作出路,而是一种简单、粗暴、直接破坏自然法则的做法,而在一切所谓规规矩矩的家庭中都是这么做的。就是说,女人应该违反自己的天性,同时既怀孕,又喂奶,又做她的丈夫的情妇,也就是做一个连牲畜都不如的人。而且她的体力也不够,因此在我们的圈子里就出现了歇斯底里症和神经衰弱,而在老百姓中就有所谓‘中邪’。请注意,纯洁的姑娘们是不会中邪的,只有娘儿们,而且是跟丈夫生活在一起的娘儿们,才会中邪。我国的情况是这样,欧洲也是如此。所有治疗歇斯底里症的患者的医院都住满了破坏自然法则的女人。要知道,这些所谓中了邪的女人,以及沙尔科[12]的女病人们,都是完全残废了的人;至于半残废的女人,更是充斥全世界。您只要想一想,一个女人十月怀胎,或者喂养一个刚生下来的婴儿,在她的身体内进行着一种多么伟大的工作啊。一个继续我们的生命、接替我们的东西在成长。而这种神圣的工作却被破坏了——被什么破坏了呢?想起来都觉得可怕!人们居然还在侈谈什么妇女的自由和权利。这无异于食人生番在喂肥一些人以供他们食用,同时却硬说,他们所关心的是这些人的权利和自由。”

这些话都是我从没听过的,它们使我感到十分震惊。

“那又该怎么办呢?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说,“对自己的妻子两年里就只能亲热一次了,而男人……”

“男人是需要女人的,”他接上我的话,“那些可爱的科学祭司们又在让人们相信这一点了。换了我,就要命令这些术士们去完成那些(按照他们的说法)男人们所需要的女人的职责,看他们那时还有什么可说的?您让一个人相信,说什么他需要伏特加、烟和鸦片,于是这些东西就真的变得需要了。如此说来,上帝不明白到底需要什么,他又没有向术士们请教,于是便把世界安排得很糟糕。请看,这件事就安排得不好。他们认定,一个男人需要满足而且必须满足自己的肉欲,可是这里却夹进了什么生育和喂奶,妨碍了这种需要的满足。那怎么办呢?去求教那些术士们吧,他们会安排妥当的。他们也果真想出了办法。唉,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些术士们连同他们的骗术揭露出来,使他们声誉扫地呢?是时候了!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人们在发疯,在开枪自杀,而这一切都是由此而产生的。不如此又怎么办呢?牲畜都似乎知道,它们的幼崽是为它们传宗接代的,因而在这方面遵循一定的规则。只有人才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这个道理。他所关心的只是尽情享乐。人是什么呢?人是万物的灵长。请注意,牲畜只有在能够繁殖后代的时候才交配,可是这个下流的万物的灵长——却只要愿意随时都能行乐。不仅如此,他还把这种丑恶的行为吹嘘为造化的瑰宝,并美其名曰爱情。于是他就以这个爱情(实际上是无耻兽行)的名义毁坏着——难道不是吗?——人类的一半。女人本来应该是人类迈向真理与幸福的参与者,可是男人却为了自己的享乐把所有的女人都变成了仇敌,而不是助手。您再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处处阻碍着人类的前进?是女人。她们怎么会变成这种样子的呢?无非是因为这个原因罢了。是的,是的。”他重复了好几遍,接着便开始动弹,掏出卷烟抽了起来,显然希望使自己能够稍许平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