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乔唯之章 我是一棵秋天的树(第7/10页)

我是一棵秋天的树

稀少的叶片显得有些孤独

偶尔燕子会飞到我的肩上

用歌声描述这世界的匆促

我是一棵秋天的树

枯瘦的枝干少有人来停驻

曾有对恋人在我胸膛刻字

我弯不下腰无法看清楚

我是一棵秋天的树

时时仰望天等待春风吹拂

但是季节不曾为我赶路

我很有耐心不与命运追逐

我是一棵秋天的树

安安静静守着小小疆土

眼前的繁华我从不羡慕

因为最美的在心 不在远处

“还记得这首歌吗?”我转头看着乔奕,“以前我一直搞不懂,几乎所有人都喜欢《大海》,爸却偏喜欢这一首。我第一次听时,就觉得怎么有那么长的前奏,到底什么时候才开始唱,但现在再听,感觉很不一样。”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听我讲话,他一直在摆弄我的太阳镜,戴上摘下,摘下又戴起来。“他一个人可以跟阳光玩很长时间。”阿威说过,“他时常用眼睛追着落在地上的影子,直到暮色将那些影子吞噬,根本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在他的世界里,可能所有容易被常人忽略的东西都被贴上了写有‘神奇’的标签。”此时,他望着车窗外的树影,在婉转清脆的钢琴间奏中,用指尖在膝盖上打起了拍子。

我有种感觉,其实他什么都记得的。

我和他站在老房子的门外,从后备箱里取出的东西堆放在门口,他很宝贝自己的东西,像是生怕他收藏的那些书和杂志被遗落,一件一件仔细地检查。“放心吧,一本也不会弄坏的。”我看了一眼摞在地上的杂志,封面是《飞碟探索》和《UFO》,还有《世界神秘现象》。

我开门的时候,他已经席地而坐开始翻起了书,我想把他手里的书合上,让他先进屋来,但他马上很戒备地捧在胸前,盯着我。

“先进屋,再看,好不好?”我指指里面,和他讲条件。

“我会给你专门找一个书架,这些东西,你想怎么放,就怎么放,但必须先回家。明白?”他瞪大眼睛前前后后上上下下打量着整个院落,仿佛考古学家在原始森林里探寻野人的足印。

我走进屋子里向他招手:“快进来啊。”

他却像个来访的客人一样拘谨地在门口的脚垫上蹭了蹭,依旧抱着那本书向屋里探头探脑。

我叹了口气看着他,想知道接下来他会做些什么。

“你不进来我没法关门啊。”

他看都没看我,更不理睬我说的话,兀自转过身去,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只留给我一个背影,身上穿着灰色连帽卫衣,头上扣着帽子。

“大头威。”他突然开口道,我想起阿威说话时晃动的大脑袋。

我只好在他旁边坐下:“阿威呢,这里就没有。哥哥呢,就有一个。就是我。”我拍拍胸口,“而且,这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是你家,打今天起,你不能再回康复中心去了,明白?”显然他是不明白,我觉得自己像是对牛弹琴,特别可笑。但我又不能不管他,只好磨炼自己的耐性,“这么跟你说吧,现在这个家,只有我们两个人,好像跟以前呢,是有点不一样,但它始终还算得上是个家,对吧?从今往后,你,和我,就留在这儿了,哪儿都不去了。”没有大头威,也没有康复中心。只有你,哥哥,还有这个房子。”

乔奕似懂非懂地环视了一下四周,仰起头看着我,重复着我的话:“哪儿都不去。”

“对,哪儿都不去了。”我说,“你家在这里,至于康复中心,只是你暂时住的地方,现在你回家了,每个有家的人都是要回家的,包括你在内,很快你就会把那种鬼地方忘得一干二净。”

“还记得这个吗?”我从手里拎出一个啤酒瓶大小的外星人手办,“那句台词怎么说的?E.T.phone ho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