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 一场大热闹(第5/5页)

菲茨斯蒂芬说,依他看艾丽丝·莱格特说她妹妹莉莉是那样的死法,说的并不是实情,他认为莉莉是她艾丽丝自己打死的,她捏造了那样的情节,为的是要让嘉波莉痛苦一辈子。尽管这都是他的猜测,他也提不出什么根据来作为佐证,大家还是想当然的认为他这话不会错——连嘉波莉也相信了。我本来想请事务所的驻巴黎特派员到那边看看,这件多年以前的旧案是不是还有办法去查查清楚,可是转念一想,还是别去多事了。这事现在也就只跟嘉波莉一人有关了,事情能查清到这个份上,她似乎已经觉得挺满意了。

她现在已经由科林森家的人去照应了。报纸的第一号号外一出来,谋杀埃里克的真凶是菲茨斯蒂芬的消息一传开,他们就到凯萨达来了。他们根本用不着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用不着来老老实实承认他们对她也起过一些怀疑:当初安德鲁斯一交还遗嘱执行人授权书,新的遗产管理人华尔特·菲尔丁一委派下来,科林森家的人似乎二话没说就把她接了过去,安德鲁斯在哪儿把她撂下他们就在哪儿把她接起,她现在最近的亲属就数他们了,这是他们的权利嘛。

在山里住了两个月,她毒瘾戒绝了,回到市里时,看上去跟以前压根儿不一样了。这不一样不只是表现在外表上。

“说实在的,我自己也不敢相信我竟会遇上这许多磨难,”一天中午她对我说,那是法庭的早庭已经审完,下午还要开庭,她、劳伦斯·科林森和我三个人在一起吃午饭。“你看是不是因为磨难太多了,我的感觉都变得麻木了?”

“不。别忘了,你吸了毒,平时多半是在飘飘然的状态下。这样一来你的感觉也就不敏锐了。你当时也幸亏是这样。你现在不吸吗啡了,就总觉得当时那种境界朦朦胧胧像在做梦。你什么时候想要清楚点儿、真切点儿再体验一下,只要吸一口就行。”

“我不干,我再也不干了,”她说,“你想让我再戒一次啊?好欺侮我,再让你开心啊?我戒毒的那阵子他才开心呢,”她转而对劳伦斯·科林森说,“他常常骂我、笑我、恐吓我,说的话再难听也没有了,到了最后我看他大概还想勾引我呢。要是我有时候言语举止有欠文雅的话,劳伦斯,那你都得怪他:受了他的影响,肯定是高尚不了的。”

她似乎已经完全成了个正常人了。

劳伦斯·科林森也陪着我们一起哈哈大笑,不过他的笑并不是从心坎里发出来的。我感觉到他是有这个想法的:受我的影响,哪能高尚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