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 阿罗妮亚·霍尔东(第5/6页)

她一言不发,我们又一起往前走了十多步路。一条小径出现在我们的脚下。我说:

“这条小路是通向悬崖的,就是埃里克·科林森给推下的那座悬崖。你认识他吗?”

她嗖的一声倒抽了一口气,嗓子眼里简直像是哽咽了一下,可是她回我的话时,口气是坚定的、平静的,声音还是那么动听:

“你知道我是认识他的。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做侦探的,就是喜欢提明明已经知道了答案的问题。你到这儿来有什么目的呀,霍尔东太太?”

“这个问题你也已经知道答案了?”

“我知道你这一次来,两个原因里至少有一个,也可能两个都有。”

“是吗?”

“首先,是来摸一摸我们这谜的答案是不是已经快搞清了。对不对?”

“我也免不了有我的好奇心,那是很自然的。”她承认了。

“在这一点上,我倒大可以让你不虚此行。谜的答案我已经搞清了。”

她在小径上站住了,脸对着我,眼睛在浓浓的暮色中发着闪闪的磷光。她伸出一只手来按在我肩头上:她的个子要比我高呢。另一只手还插在外套口袋里。脸向我凑近点儿,话说得很慢,仿佛要花很大的劲儿说才能让人听懂似的:

“对我说实话。不要装假。我不想犯不必要的错误。慢点,慢点——想想好再说——相信我,我跟你说的不会错:这可不是装假的时候,不是说鬼话的时候,也不是虚张声势的时候。好,你实话告诉我:答案你搞清了吗?”

“搞清了。”

她淡淡一笑,把按在我肩头上的手收了回去,说:

“这么说我们也就不必再躲躲闪闪了。”

我跳起来就向她扑去。要是她就在口袋里扣动扳机的话,这一枪也许早就把我打中了。可是她却想把枪拔出来。等到枪拔出来,我的手早已一把把她的手腕揪住了。子弹就在我的脚和她的脚之间打进了地里。她那只没有被揪住的手一把抓来,指甲在我的半边脸上抓出了三道血红的印子。我拿自己的脑袋抵在她的下巴下,不等她屈起膝头就用臀部把她顶住,一条胳膊拦腰抱住了她使她贴紧在我身上,趁势就把她拿枪的手反扭到背后。我们一起摔了下去,她的枪也掉了。摔下去却是她在下,我在上。我就压住了她,乘机把枪捡到手。就在我爬起来的时候,麦克曼恩也赶到了。

“没事,一切都是要多好有多好,”我告诉他说,发声有点儿困难。

“你就只好赏了她一枪?”他望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那个女人说。

“哪儿呀,她这不是好好的吗?快去看看,当心那开车的有什么举动。”

麦克曼恩走了。那女人坐起身来,把腿盘在身下,揉了揉那个手腕。我说:

“这就是你所以要来的第二个原因了,不过我看你的原意本来是想把这一枪赏给科林森太太的。”

她爬了起来,没有说什么。我也没有去扶她,我可不想让她知道我哆嗦得有多厉害。我说:

“既然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就谈谈吧,现在谈谈就碍不了事了,或许倒还有些好处呢。”

“现在还能有什么好处呢。”她把帽子戴戴正。“你说你已经把答案搞清了。那么说假话就已经没意思了,可不说假话,说别的又能有什么用呢。”她耸耸肩膀。“好了,你打算怎么样?”

“不打算怎么样,只要你能答应我记住这句话:拼死一搏的时候可是已经过了。这种事情可分三个阶段:被逮住、被定罪、被惩处。你得承认:你早已踏进了第一个阶段,再要想法挽回就已经来不及了,因此……嗯,在加利福尼亚这上法庭、进班房是怎么个滋味,你也该是有数的吧。”

她好奇地对我瞅瞅,问道:“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