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 阿罗妮亚·霍尔东(第4/6页)

“你真机灵,”我说,“那好,你就对她多盯着点儿。她是不大喜欢我们的。”

“你就叫我盯着她?”米基笑嘻嘻说,“依我看还是大家各自多留点儿神的好,因为她最看得两眼冒火的应该数你,要说背上挨刀最有可能的也就是你。你到底有什么事对不起她啦?你总该不至于那么蠢,会去玩弄过一个墨西哥姑娘的感情吧?”

我看他这不是在跟我打趣,尽管在平时这样跟我打打趣那是不稀奇的。

就在天快要黑下来时,阿罗妮亚·霍尔东来了。她是坐了一辆林肯牌豪华轿车来的,有个黑人司机开车,车子拐进屋前的车道时,那司机把喇叭一顿猛揿。喇叭乱响时我正好在嘉波莉的房间里。嘉波莉吓坏了,差点儿从床上弹了出来,她的耳朵敏感得不得了,一定只当是天崩地裂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她一个劲儿直哭,牙齿碰得格格直响,身子抖得连床都震动了。

“别哭,别哭,”我极力安慰她。我照看病人的态度已经学得相当不错了。“不过是汽车喇叭声罢了。来客人了。我这就下去替你挡驾。”

“你什么人都给我挡掉,好吧?”她求我说。

“一定。你乖乖儿的别怕,等我回来。”

我来到外边,见阿罗妮亚·霍尔东正站在那辆豪华轿车旁,跟麦克曼恩在说话。透过昏暗的暮色看去,头上是黑帽子,底下是黑毛皮外衣,嵌在中间的那张脸无非是个黑黝黝椭圆形的假面具——不过那双晶亮的眼睛却是一点不假的。

“你好!”她向我伸出手来说。一副口气真会叫你感到背上涌起一阵阵暖流。“能有你在这儿,我真为科林森太太感到高兴。我和她都曾亏了你救了命,我们的亲身经历都是极好的证据,表明你确实是很会保护人的。”

话是说得没错,可是以前都已经说过了。我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表示我不大想提这个话题,而且不等她说明来意,我就先来封住她的口:

“对不起,她不能见你。她身体不舒服。”

“喔,可我很想要见见她,哪怕一会儿也好。这对她或许也有好处呢,你说是不是?”

我说实在对不起。她似乎也就只好作罢了,不过她还是说了一句:“我是老远从市里特地赶来看看她的。”

我看这里倒或许可以打开个缺口:

“难道安德鲁斯先生没有告诉你……?”我故意没把后面半句话说完。

她也没有说到底告诉了她没有,却一转身,就顺着草地缓缓走去。我也只好陪着她一路走去。再过几分钟天可就要黑透了。过了会儿,离汽车已有三四十英尺远了吧,她才开口:

“安德鲁斯先生觉得你对他有怀疑。”

“他看得没错。”

“你怀疑他什么?”

“对代管的产业做了手脚。请注意,我还不是很肯定,不过对他我确实很怀疑。”

“真的?”

“真的,”我说,“就是这一点,其他倒没有什么可怀疑的。”

“喔,我看那也就很够了。”

“对我来说是够了。对你来说我看怕还不够吧。”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觉得跟这个女人打交道脚下总是很不塌实。对她我也真有些害怕。我就把掌握的材料统统堆在一起,再加上一些揣测,索性踩上去腾空一跃,向她发动了一场大进攻:

“你出了拘留所以后,就去把安德鲁斯请了来,把他知道的情况统统从他嘴里挖了出来,你发现他在挪用姑娘的钱财,就自以为有了机会,可以把嫌疑都转移到他的身上,借此把水搅浑。这个老家伙是见了女人就神魂颠倒的,以你这样一个女人要摆布他那还不是小菜一碟?我不知道你打算拿他怎么样,反正你已经惊动了他,而且也已经惊动了报界,对他紧追不舍了。我想你大概是透露了点风声给他们,说他钱财往来数目巨大吧?其实这是没用的,霍尔东太太。我劝你算了吧。这是行不通的。不错,你可以惊动他,使他干出些犯法的事来,叫他落得狼狈不堪:他如今成了追查的对象,也确实是弄得走投无路了。可是不管他现在干出些什么事来,这都掩盖不了别人在过去所干下的事。他已经作出保证,要把代管的资产结算清楚,移交出去。你何必还要去搞他呢。搞他也不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