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室宜家(第3/9页)

“这垫子还真精致,台湾就是这些手工艺。”明华搁下手里的山楂奶露,搂过个沙发上的抽纱靠枕细看。明英喜滋滋地道:“书上的样子,我自己做的。”

明华摇头叹息,怜悯地望着妹妹,正想说什么,电话倒先响了。明英蹦过去接听,才喂了一声,就笑开了脸,按着话筒对明华道:“中平打回来。”

“嗯,姐在这里——当然——好,我和她说。好,嗯?骗人——早点回来哦——不等,好——我会乖。好,好,再见。哎!等等,没事。早点回来,再见。”明英低着头,一手执话筒,另手把电话线盘绕在指头上玩。明华见她颈子底下挤出个双下巴来,又老母鸡似的笑不完,样子真是痴蠢,不禁想道:“也难怪章中平,他本来就是——哼,也休想欺负我妹妹就是……”

“中平不回来吃饭,他要我好好招待姐,他说不好意思,改天要好好请姐。”明英搁下电话走过这边坐下。

“他不要是不敢来见我。”明华笑道,明英跟着笑了起来,却没等明英笑歇,明华又道:“他常这样子吧,你都晓得他去哪些地方?”明华问道,笑敛了一半,左半脸单挑着笑眉笑眼,嘴角也向上勾着,右半脸却是阴沉沉。看来是不屑,是怀疑,是——因为是姐姐,就说同情,不是姐姐的话,倒像幸灾乐祸。“呃?他应酬嘛。”

“他也不要你一起去?”

“他们那些才没意思哪。姐,你知道不——”

“我倒是听说了一些。”

“什么?”

明华满意地笑笑,就是嘛,哪有个不关心的呢?她挪向长沙发左边的靠手,紧贴着,也好和坐小沙发上的明英挨得近些。又嫌不够,干脆倾了上半身,几要附了耳才说:“他啊——不规矩。”再就退了一点,静待其变。明英正过脸向着她,笑是不笑了,却木木然,不惊不忧,是一脸不知所云的表情。

明华有些泄气,又想她别是受惊过度,吓傻了,就拍拍明英搁椅靠上的手,安慰道:“我不会让他欺负你!”这样的保证一出口,明华更觉得自己是责无旁贷。

“才不会。”明英头一低,看不见了神情,只听得嘴里嘟哝了一句。明华火上心头,敢情她是不信任自己的消息?

“他常去酒廊,”明华眼角一扫,明英正剥着指甲上砖头红的指甲油。“你知不知道?”明华的声音严厉起来。

“颜色不好,我想换一个。”明英说。抬头看见姐姐的脸色,吓了一跳,忙道:“知道,知道。”姐姐瞅着她,没再说话,明英猜到自己还没交代,可也不晓得该怎么说。中平要在就好,这是他的事。“他应酬好多。”中平就常怨这个,倒是真没办法的。

明华鼻子里哼了一声,明英是教章中平给洗了脑——如果她还有个脑子的话——自己妹妹,多少要尽些心力救救她,哪怕要拖了拖面对残忍的现实,总是强过被人欺骗,尤其是被章中平。“明英,”明华放柔了声音,本来只打算点破一下,没要说这许多的,竟是不能。“他生意上交些酒肉朋友,往那种地方应酬是有。可是我听人家说,他和那边一个美什么庄的老板娘很有交情,”还是昨天林立告诉的,林立说章中平真有本领,吃花酒还能折扣优待。“怎么样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这样简直是自甘下——堕落。”就是不长进!明华愤愤。在学校的时候,功课也不是不好,偏和她吵着说:“我不出国,我对把雄果蝇、雌果蝇瓶子里放来放去倒足了胃口。我爸爸要我接他公司,你说没出息,我倒觉得不错。你非要出国,你自己走!”真掉过头一走,他就再没有追上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