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第4/5页)

大鹏敏感地问道:“多久了?”

纯纯很有默契,当下道:“慢了两个礼拜了。”

大鹏叫了出来:“开玩笑!我根本就没有对你怎么样!”他急切地安慰自己,安慰她:“不会的,哪有这种事?这样简单的话,小孩满街跑了。”他还想笑,可是喉咙里有些异样,光说话都吃力。

“会的,”她说,柔情而勇敢地望着他俊秀的脸。她近视,看他并不吃力。“有接触就会。”

“谁说的?”

“我看书的。”

他被击败了,却挣扎着,声音小了许多:“根本就没有破,你还是——小姐。”

“不一定要破。”

“可是我——”他迟疑着,竟然先红了脸,又不敢看她,躺平了瞪着天花板道,“我——根本就没有……”

“不一定要。书上说。”

大鹏蓦地坐起,被子倏地落到腰间。他佝偻着背,呆望着桃红被面上自己一双手:干净修长,女孩子一样。右手中指因为写字磨出一个茧,二十一年他独做了这写字一桩苦工,他爱怜地用左拇指摩挲起那个茧来。

纯纯把腋下的被子紧了紧,对他道:“你会感冒。”

大鹏回首看见纯纯沉静美丽的脸,本来揉散的长发也不知何时已收拢齐整。他忽然觉得只要用手一抹,她的脸就会变成一个煮熟的剥壳鸡蛋——她也许是个鬼,来害他的。他打了个寒战,才感到背脊上发冷,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也许他应该做出点什么,如果定要担这个虚名的话……她的白皙的肩裸露在冷空气里,她的唇角似有似无有一抹笑,她说过她不怕……他凝视她不知多久,终于听见自己的声音道:“不会的,我们又没做什么,明天,明天我先带你去检查再说。”他下床拿衣服披上去开灯。她只是他的艳遇,不能也不会是他的妻。

检验所在罗斯福路上,也还像样的门面,窗棂和门漆得一色白,赫赫一块大招牌,开出检验项目。许多病,光读名字就够教害怕,不能不考虑走进去以后被传染的可能。

大鹏带纯纯到这里来,是经过指点的,他有同学门道熟又热心,什么都替他想到了,连医生都要替他介绍好。大鹏说女孩子不肯,他的同学经验十足地道:“都是这样的,到时候就肯了,保证比你还急。这种事越早越好,不能拖哦!”看大鹏面有难色,又开导他:“放心,人家女的还不是想玩玩,不会嫁给你的。”

他们进去,一个家常打扮的女人坐在柜台后面修指甲,抬头看他们一眼,恹恹地扔下锉子,抽屉里翻出一张表格来,问道:“检查?”

大鹏点点头,道:“检查。”见那女的还望着,又补充道:“验孕。”他刷地一下红了脸。

也许是多心,大鹏总觉得那女的要笑。只见她在表上填了个号码,大大画了个“ ”,不认得是个什么字,许是“妊”。又问纯纯:“贵姓?”

“曾。”纯纯在桌上画给她看。

她进去拿了个玻璃杯出来,贴了张有号码的小纸在上头,递给纯纯,指着后面道:“一号在那里。”

纯纯接过杯子,愣愣看向大鹏,大鹏未及发言,那女的已抢先道:“验小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