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第10/11页)
“谁,奥立弗?”这使我大吃一惊,“他被捕了?我看当时我也许不该那么匆忙。可我担心他会连累她。因为他确实有一支枪,而且他动手打过傅路易。他变得越来越凶暴,我以为他会强迫她……”
“那个呆笨、软弱、可怜、酗酒的傻瓜——会强迫她?强迫那个姑娘?他以前强迫过什么?她不是在枪口下躺到床上去的吧,是吗?她是个娼妇!她不用多久便看清你是怎么个人,看出你生怕辜负了她的一片希望,当不上她想要你当的那种人物,她知道你会听她的耍弄。你会听从任何人的耍弄。”
“你气的是因为我不肯总是听从你的耍弄。是的,我看她的确了解我。她没指使我做这做那。她是请求我。她一定已经看出,我对受人指使已经厌腻透了——”
这使得她越发憎恨我了,仿佛有一种新的恼怒袭上她的心头。她一时间用牙齿咬住嘴唇。后来她接着说,“那不是耍弄。我知道你会这样看待它。哦,那不是耍弄,那是真情实爱。据我了解,它确实如此。在你看来,那也许是耍弄。我想一定是这样。除此之外,大概你别的什么本事也没有。”
“我们谈的并不是同一件事。我说的不是情爱,是别的,是你做的那些那么异想天开的事情。”
“我——那么异想天开?”她干巴巴地说,一只手捂着胸口。
“唔,你不认为自己是那样?——又是鹰,又是蛇,还有别的,天天去打猎。”
这又一次刺痛了她的心。
“这么说,你只是在纵容迁就我?那鹰,它对你毫无意义?你一直认为我只是异想天开?”
我意识到我对她这样说太让她伤心了,便想缓和一下气氛。“难道你从来没有觉得那些事有点异想天开?一点都没有觉得?”我说。
这话使得她喉头抽紧,喘不过气来,原先那盈眶的眼泪还没有这来得严重。她说,“许多事情我也觉得异想天开。其中有些事在你看来也许更加荒唐古怪。爱你,这对我来说一点都不奇怪。可是现在你开始觉得我古怪了,像其他许多事情一样。也许我是有点怪癖,因为我只知道这种古怪的做事方法,我不愿墨守成规,也不愿去干虚伪造作的事。因此,”——我没有作声,认识到在她来说这是对的——“你体谅我,”我实在不忍心看到她这么伤心。有时,我简直不敢肯定她是否还能说出一个字,她的嗓子眼里扼住了那么多别的声音。“我没有要求你这样——从来没有。你为什么不说出你的想法呢?你本可以告诉我的。我不想让你看起来荒唐怪癖。”
“你本人并不怪癖,你从来也不。不,你不怪癖。”
“你想必没有跟人说起过。不过对我,你大可不必像对别人那样。对别人不能说,对我完全可以说。在这整个世界上,难道你可以直言相告的人一个都没有吗?你没对任何人说过?没错,我猜爱情常常会以古怪的方式袭来。你以为可以拿古怪作为借口。不过,也许不管爱情是怎样产生的,你都对它感到古怪陌生,也许你根本就不想要它。如果真是那样,那是我错了,因为我以为你需要。你并不需要,对吗?”
“你要把我怎么样,把我烧成灰吗?这只是因为你妒忌心太重,动不动就生气——”
“是的,我是很妒忌。我感到伤心失望,要不我也不会这样。我知道你受不了,可是我太失望了。不单单是因为妒忌。在芝加哥时,我去你的房间找你,你和一个姑娘在一起,后来你来见我时,我并没有先问你,你是否爱她。我知道这算不了什么。不过哪怕这非常重要,我想我也得试试!我总是感到孤单寂寞,好像这世界上尽是东西而没有人。我知道,”她更加使我惊愕地坦然承认,“我一定有点疯了。”她声音沙哑、语气平静地说,“我一定是这样,我得承认。可是我想,要是我能跟一个人沟通了,那我就能跟更多的人沟通。这样人们就不会使我感到厌烦,我也就不会害怕他们了。因为我自己的感觉不可能是别人的错,不至于会那样。决不是他们造成的。是啊,我原以为你一定能为我做到这一点。你一定能做到。找到了你我感到那么高兴。我以为你对你所能做的一清二楚,你运气那么好,那么与众不同。这就是为什么我要说不仅仅是妒忌问题。我已经不想你回来。现在你回来了,我感到很遗憾。你并非与众不同,你跟其他人一样。你很容易厌倦。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