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第9/11页)
有人在欢乐酒吧的二楼花廊上叫我,还砰砰砰地敲着畅饮牌啤酒的白铁皮盾形商标,以引起我的注意。原来是威利·莫尔顿。他喊着:“快上来!”我欣然遵命。
除了伊基,和他一起在座的还有两个人。起初我以为他们是一对夫妻。男的将近五十岁,不过举止显得比这年轻,是个干瘦的高个子。不过先引起我注目的是那个姑娘,他们只介绍说她叫斯泰拉。我很高兴见到她,就容貌来说,她压倒了这屋子里的一切,人、畜和花草。她的五官从脸面上隆起得恰到好处,她那双眼睛,我想我得说,真是含情脉脉。见了她让我异常高兴,这是自然的了。我想,革命党人凭摸行人的手来断定他们是平民还是贵族,你在恋爱期间同样也可以用这方式来进行鉴别。斯泰拉是这个叫奥立弗的男人的女友。奥立弗打量我时虽然表面上显得很泰然,其实心里疑虑重重。这就是人矛盾的地方,他故意要使自己成为嫉妒的对象。
没过多久,莫尔顿便点破真情,我已不是个单身汉。“嗨,博林布鲁克[16]。”他说。
“是谁?我吗?”
“当然是你。你不能长得一表人才而没有一个显赫的姓。我第一眼看到你,心里便一震,对自己说,这个人应该是博林布鲁克,即使他并不是的话。你不介意,对吗?”
“谁会介意做博林布鲁克呀?”
每个人,根据各自不同的想法,都报以诙谐的一笑,有的怀有恶意,有的出于同情。
“这位是马奇先生。博林布鲁克,你的大名是什么?”
“奥吉。”
“西亚好吗?”
“很好。”
“我们最近不大见到你们俩。一定是那只鹰让你们忙得够戗吧。”
“是的,我们很忙。”
“你们开着旅行车到这儿时,我看见你架着鹰出来,我对你真是羡慕极了。当时我正坐在这儿,全看见了。不过我听说它很不中用。”
“谁说的?”
“哦,到处都在说它败下阵来了。”
是那小混蛋杰辛托!
“是真的吗,博林布鲁克?那只威风凛凛的鹰是个窝囊废?它生性胆小?”
“哼,”我回答说,“全是胡说八道!鹰还有什么不同的?它们的本性都是一样的。鹰就是鹰,狼就是狼,蝙蝠就是蝙蝠。”
“你说得对,博林。我得说,就连咱们人也是如此,一个个都很相像。不过同样的,正因为有那些不同之处,才有意思。所以你那只鹰到底怎么样?”
“它对这种狩猎方式还不熟练。不过很快就会熟练起来的。西亚是个出色的驯鹰手。”
“这我不否认。不过要是它生性怯懦,那肯定要比那种真正剽悍强劲的容易训练得多,不久前就有过这么一只真正能捉蜥蜴的。”
“卡利古拉是一只美国兀鹰,是最强悍最凶猛的那种。”
我当时还不知道,当你进行一项壮举时,人们多么希望你不会成功,要是成就微不足道,其他大部分都失败了,有些人会多么高兴。我也要借此为我读过他们作品的多位作家感到不平。
“奥立弗是杂志编辑,”伊基说,“也许它需要你们驯鹰的稿子。”
“是哪家杂志?”
“《韦尔摩特周刊》。”
“是的,我们是开车出去度假的。”这位奥立弗说。
他外表看上去有几分傻气,脑子不行,嘴唇很薄,养有小胡子,脸上满是疙瘩。显而易见,他是个贪杯的酒鬼,而且相当自负。他只是最近才出头。莫尔顿告诉我有关他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是在一两年前你让奥立弗去你家,就有衣服被他偷去当掉买威士忌喝的危险,最后听说他住进了精神病院,用胰岛素治疗精神过度紧张。不料他竟来到此地,衣着极其讲究,开着一辆崭新的敞篷汽车,还携着一个女人,据说是位女演员。而且他确实是《韦尔摩特周报》的编辑。在谈到这个杂志时,他现在说:“我们主要对政治性文章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