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第8/16页)
“他在找工作吗?”
“不,是我在替他找。”
“我可以试试看,”让我帮这个忙实在太为难了。我可以想像阿瑟在工会总部俯身坐在办公桌前,一个手指夹在《瓦雷里诗集》的书页中,或者一本他所感兴趣的别的书中。“要是他真有意,咪咪倒可以帮他的忙,”我说,“我找到这份工作就是因为她有人认识。”
“谁有人认识,你的朋友?”他仍狡猾地希望引我上钩,要我承认和咪咪的私情,可他枉费心机。“哦,”他说,“你总不至于告诉我说,你精力这么旺盛而没有一个要好的朋友吧?”他说这话时很得意,一时把自己的烦恼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可是,后来那小孩搂着米尔德丽德的脖子欢叫起来,他的脸色顿时又从色迷迷变为忧伤严肃。
真的给猜着了,我确实有个女朋友。她是个希腊姑娘,名叫索菲·杰拉狄思,是一家豪华饭店的收拾客房的女工。她是来我那儿申请入会的一个代表团的发言人。她们每小时只挣两角钱工资,当她们去见她们所在工会的头头要求他出面提出加工资时,他正在打扑克,不肯为此分心。她们知道他跟资方暗地勾结,沆瀣一气。这位娇小玲珑的希腊姑娘身材、双腿、嘴巴和脸蛋,样样都长得美丽动人。她的双唇向前微伸,由于那两颗明亮的眸子,使它们的表情更显温柔。她有一双勤劳的手,但是干粗活并没有影响她的美貌。我甚至一分钟也没法装出我没有迷上她。一见到她,我便觉得她眼角的秋波脉脉含情,这把我给迷住了。我心中也涌起了一股柔情,而不是那种使你变得像尼罗河之土一样既肥沃又会龟裂的情欲。
女工们一签完名,她们便十分激动,义愤填膺,放声高呼起来,仿佛是这些脸色苍白的女工们在过塞斯摩弗洛斯节[4]。她们要求我们立即领导她们进行罢工。可是我解释说——一面像往常一样对这种条文主义的虚伪感到恶心——这涉及双重工会的问题,从法律的角度上讲,她们是由美国劳工联合会代表的,其他工会不得从中插手。可是当大多数雇员都加入产业工会联合会时,便可以进行改选。可是她们一点也不懂得这个道理,而且她们的叫喊声太大,我没法跟她们说话,于是我便叫索菲随我出来,以便把情况向她交代清楚。当时走廊上没有人,我们立刻冒失地接起吻来。我们俩的腿都颤抖着。她低声对我说,我不妨过后再对她详细解释,她可以先把妇女们带走然后再回来。我锁上办公室的门,等她一回来,便把她带到我的宿舍。我们不能去她家,她跟她姐姐住在一起,她们俩已跟一对兄弟订了婚。再过六个星期,到六月份,他们便要结婚。我见到过她未婚夫的照片,是个镇定而看似可以信赖的人。索菲自认为这样做合情合理,先寻欢作乐一番,把欢乐储备起来,这样结婚之后就不会再有非分之念了。她长得非常秀气,她身上的一切都小巧玲珑,精细紧密,处处都光滑异常。艾洪在我脸上看到的喜色,就是索菲给予我的欢快。
凯约·奥伯马克出于男子汉的自尊,没有问起我索菲的谈笑声、喧闹声什么的,可是咪咪问了:“你带回来一个什么骚货呀,整天叽叽呱呱的?”她是带着嘲讽的口吻问的,然而我觉得她是出于妒忌,“她还给自己带来了一个拉拉队。”
我一时回答不出,因为我从未想到会有人来问。
“前几天还有另一个人来找过你,”她接着说,“我忘记告诉你了。这儿都快要变成圣地啦。”
“是谁?”
“是位年轻的小姐,比你那位叽叽呱呱的姑娘要漂亮。”
我不由得心中一怔,莫非露西改变想法了,“她没有留下字条?”
“没有。她说她必须跟你亲口谈,我看她心急火燎的,不过也许是她不习惯爬楼梯,所以气喘吁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