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回 东洋水远大仇报,西方路直法眼明(第8/10页)

光启元年(885年)三月,江南已是柳绿花繁,明州余杭寺中走出两位神仙般的女子,惹得来往游人不时打量她二人,正是蓂荚与南山姐妹。二人站在寺门前,边看风景边说着话。

只听南山说道:“难道悟明自心的忍者便不会被禁术所制了吗?”

蓂荚道:“这个自然,所谓悟心即是证悟实相,便不再为幻相所转,忍术是幻,禁术也是幻,若能了达实相,自然可于幻中而得自在。”

南山又问道:“禁术原是为了制约忍者,若禁术无效,又如何制约?”

蓂荚道:“制约是为防止滥用,若能证悟实相、了达自心之人,所思所行自然合于正道,又怎会滥用忍术?何必再制约他?”

南山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那哥哥既然能从遮族忍者手中遁走,是不是说明他已证悟了实相、了达了自心?”

蓂荚笑道:“我哪里知道,你去问他好了。不过归凤哥自己说是凭借验毒粉与避毒丸才免遭毒手的。”

南山道:“哥哥骗人!那药丸只能避毒,怎能让他脱身?我便问他,他也自然不肯承认,我只好来问你这位菩萨姐姐。”

蓂荚道:“我哪里是什么菩萨。”

南山道:“在五台山时大家都是叫你菩萨姑娘的,不过如今的确不该再这样叫你了。”

蓂荚看了一眼南山,南山又道:“如今你已成了人家的娘子,自然不是姑娘了。”说罢咯咯大笑。

蓂荚笑骂道:“好个臭丫头,你自己还不是一样,却敢来消遣我。”

南山道:“不一样,不一样。”说罢指了指蓂荚的肚子,又咯咯大笑起来。

蓂荚故作生气道:“你这丫头,越学越坏,不理你了!”说罢扭过头去。

南山忙拉住蓂荚的胳膊道:“好姐姐,别生气,气坏了自己不打紧,可别气着我的小外甥。”说罢转身便笑着跑下台阶去了。

“什么事这么好笑?”光波翼与石琅玕正好也从寺门里出来,边走边问道。

“石大哥,你把这丫头惯得越来越不像话了,还不好好管教管教她!”蓂荚向石琅玕告状道。

未及石琅玕接话,光波翼笑道:“琅玕兄哪里管得了她?我看是南山管教琅玕兄还差不多。”

石琅玕也道:“正是。”说罢几人一起哈哈大笑。

三人边说笑边走,下了一段台阶,见南山正站在那里专注地向下观望,石琅玕叫了南山一声,南山闻声回头对三人叫道:“你们快来看!”

三人不知发生了何事,都走到南山身边随她一同看去,只见下面山门外围着一群人,人群中一位僧人跪在地上向一农人打扮的后生叩头不止,围观的人群在七嘴八舌地对那后生说着什么,那后生似乎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右手平伸,三人这才看见原来那后生手中拎着一只野兔,想必是刚刚在山中捕到的。

那僧人连忙双手捧过野兔,抱在怀中,又向那后生叩首一拜,方才起身。那后生随即转身离去,人群也纷纷散去。

只见那僧人抚摸着野兔,将它抱到山门旁,对野兔说了一阵话。光波翼耳音极灵,听到那僧人原来在为野兔传授“三皈依”,只听那僧人说道:“皈依佛,归依法,皈依僧。”连说了三遍,又为野兔念了数十句“南无阿弥陀佛”,末后说道:“你去吧,愿你早日得到善妙人身,具足善根福慧,精进修持正法,速出轮回,成佛度生。”说罢将野兔放在地上,那野兔竟似明白人事一般,转回身来望着那僧人片刻,又在僧人脚下转悠了两番,最后面对僧人匍匐在地上,好像在向僧人行礼,随后便转身奔窜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草木之间。

那僧人眼望着野兔没了踪影,这才转过身,缓步向山上走来。

南山低声对三人叫道:“你们快看那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