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煌的日子(第13/26页)
因为我对所有的人的请求一概拒绝,一个星期后,再也没人来找我了。
时隔不久又传来一种流言,说我去北方并不是卖橘子,却是干着贩卖妇女的勾当,内幕十分可怕,我们有一个大的团伙等等。
这种流言传到我耳朵里后的一天,我在机关的过道里遇见了那位与我合编过词典的同事的老婆。她主动向我打招呼,问起我的“事业”怎么样了。
“你听到流言了吗?”我迫不及待地问。
“早听见了。这怪谁呢?还不是怪你自己?你太骄傲了。”
“为什么呢?”
“要是你不说那一堆废话,不故弄玄虚,哪会有这一类的流言呢?假如我是你,我会很直爽地将我在北方的活动告诉大家。例如卖了多少橘子,与哪些人发生过联系,卖橘子一共赚了多少钱等等。而你呢?闭口不提你的活动,无中生有地扯出一个什么朋友,尽说些别人听不懂的鬼话,像是在打哑迷,又像是在愚弄大家,搞得别人都对你有很大的意见。我听说流言是由一封信引起来的。这封信是写给我们社里的领导的,写信人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信是从什么地方寄出。这个人告诉社长,他需要通过社长来通知你,他和你的共同事业碰到了麻烦,搞不下去了。社长将信交给很多人看了。现在我们大家都在猜测,是什么样的事业呢?这一猜,流言就出来了,对不起,有人在注意我们了。”
她匆匆地离开,满肚子狐疑。
过道的尽头聚了一群人,大家都在观察我的动静。
我的朋友竟会写信给社里的领导,这真是太意外了。他是有意让我在社里站不住脚吗?还是用这种与我为难的形式来暗中与我交流信息呢?莫非他的最后用意竟是让我回到他的身边?然而他并没有给我写信,我无法知道该上什么地方去找他。现在我努力回忆我在Z城的那些事,也想不出一点完整的线索来了。想来想去的,越想越怕,到后来竟也真的怀疑起我的朋友是否与贩卖妇女有关来。他们三个背着我偷偷摸摸的到底在谈些什么呢?
还有一件想不通的事:既然他们叫我去了Z城,又为什么要将我赶回来,而且我回来之后,他们就再也不与我联系了呢?
有一天夜里我忽然惊醒过来,将所有的事从头至尾又细想了一遍。也许那封莫须有的信正是一种神秘的召唤吧?我应不应该遵从它呢?难道我非得持有一封朋友写给我的信,才能去北方的Z城?难道一封信真的能给我以莫大的心理保障?
我一连好多天忐忑不安,左思右想,终于又在一个昏暗的早晨收拾起我的行李搭上了北去的火车。这一回,我没告诉社里的领导,也没向任何人请假,我抱着孤注一掷的想法,打算一去不复返了。我也不知道这决心从何而来。我在去车站的路上碰到我的一些同事,他们都一式地朝我点头,说:“好,你马上要发达了。”
同样的北方的车站,同样的出租车司机,同样肮脏的、七拐八弯的小巷子,同样破败的房子。只是有一点与昔日大不一样:房子里没有人。电灯开着,但的确没有人。我忽然明白:这里面不会再有人了,一切都要自力更生。我独自坐在那张空床上,用双手抱着头苦思苦想了整整一天,到晚上才迷迷糊糊地睡了。第二天清早我作出了一个决定。
我夹着公文包到了科学院,这个单位我从前与我的朋友以及另外两位一起去作过报告。
传达室的老头老远就向我打招呼:“哈!您来了,哲学家!我们这里等您等了好久了,您怎么到现在才来?大家都说他们患了饥饿症,据说是一种精神的焦虑引起的。因为什么?就因为您不来。”
我连忙向他解释我没来的原因,东拉西扯,不着边际。最后我又问老头,我应该到礼堂去作报告吗?像从前一样吗?我告诉他因为我的朋友不能来,我只好独自来完成演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