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女巫的墓碑(第7/13页)

“我不收小孩的东西。”阿巴纳泽一口回绝。

伯蒂伸出口袋里的手,把胸针放到满是灰尘的柜台上。阿巴纳泽瞥了一眼,目光便移不开了。他摘下眼镜,从柜台上拿起一个接目镜,凑近眼睛,转动调节焦距。他打开柜台上的一盏小灯,透过接目镜仔细观察这枚胸针。

“菊石?”他自言自语。看完后他摘下接目镜,重新戴上眼镜,用一种阴郁而怀疑的眼神盯着伯蒂,问:“这是你从哪儿弄来的?”

“你想买吗?”伯蒂问。

“这是你偷来的,从博物馆之类的地方,对不对?”

“没有。”伯蒂斩钉截铁地说,“你想买吗?你不想买的话我就去找别人了。”

阿巴纳泽闷闷不乐的脸突然变得和蔼可亲,笑容灿烂:“真对不起,只是这东西实在太罕见了,除了博物馆很难在别的地方见到。不过我非常喜欢它。我们一起坐下来,喝杯茶,吃点饼干怎么样,我在里屋恰好有一包巧克力饼干,我们边吃边商量这东西值多少钱,好吗?”

见男人终于表现出友好的态度,伯蒂松了口气:“我需要足够买一块墓碑的钱,买墓碑给我的一位朋友,嗯,也算不上是真正的朋友,只是认识而已。我想是她让我受伤的腿没那么疼了。”

阿巴纳泽对伯蒂的念叨充耳不闻,他示意伯蒂到柜台后头来,接着打开了储藏室的门。储藏室很小,没有窗,每一寸空间都塞满了摇来晃去的纸板箱,箱子里全是废品。角落里有个又大又旧的保险箱,还有个装满了小提琴的盒子、一大堆填充了防腐材料的动物尸体、几把没有坐板的椅子和一些书及印刷品。

门边上有张小桌子,阿巴纳泽·博尔杰拉出唯一一把能坐的椅子,坐了下来,让伯蒂站着。他拉开一个抽屉。伯蒂瞅见抽屉里有一瓶剩下一半的威士忌。翻找一番后,阿巴纳泽拿出一袋几乎见底的巧克力饼干,拿出一片递给伯蒂。他打开桌上的灯,再次细细观察胸针,欣赏石头里流转的红色和橙色,琢磨环绕石头的黑色金属扣带。见到那形如蛇头的图案时,他努力抑制住身子的轻微颤抖。

“这东西旧了。”他说,“它——(是无价之宝,他心想)可能不值几个钱,但也说不准。”

伯蒂的脸拉了下来。

阿巴纳泽努力装出一副童叟无欺的样子,说:“在我给你一点钱之前,我得确认这是不是你偷来的。这是你从妈妈的梳妆盒里偷来的吗?或从一个博物馆?你可以放心告诉我,我不会揭发你,我只是想知道一下。”

伯蒂摇摇头,大口大口地吃着饼干。

“那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伯蒂不吭声。

阿巴纳泽·博尔杰虽不想放下手中的胸针,可他还是把胸针推向桌子对面的男孩,说:“如果你不肯告诉我,那你还是拿回去吧。毕竟双方没有信任就达不成合作。很高兴能和你打交道,但很抱歉交易到此为止。”

伯蒂露出担忧的神色。过了一会儿,他说:“我是在一个古墓里找到的,但我不能说具体在哪里。”他没再说下去,因为阿巴纳泽眼中的友善已转变为赤裸裸的贪欲和兴奋。

“这类东西在那里还有很多吗?”

“如果你不想买的话,我就去找别的买主了。谢谢你的饼干。”

“你很着急?你爸妈是不是在等你?”

伯蒂摇了摇头,但他立刻后悔了,刚刚应该点头才好。

“没人等你,很好。”阿巴纳泽用双手合拢胸针,“那么,你能告诉我你发现这个东西的具体地点吗?”

“我不记得了。”

“现在说已经晚了。看来你需要时间来好好回忆你发现它的地点。等你想好了,我们再谈谈,你会告诉我的。”

他起身走出房间,带上门,用一把金属大钥匙把门锁死。他张开手掌,看着胸针,唇角勾起微笑,目露贪光。